《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54、2000年6月X日 “今天我不

　　“今天我不去商场了，”早上，小霞对小齐说，“我和咱姐去中博，让他们看到我天天在商场，不得劲儿，你和梁国清去吧---恁中不中？”
　　“有啥不中哩？”小齐嘟囔了一句，显得不是很有底气。
　　“恁去了直接去找刘美玲，”小霞叮嘱小齐和梁国清。
　　小齐和梁国清到了中州商场，直接上四楼找到刘美玲的屋子。刘美玲正陪着一个个头发半白、剃着小平头的老人坐着说话。见到小齐和梁国清，刘美玲就笑着对老头儿说：“爸，就是他们了，想用李兰屋子。”
　　“哦，”刘子真站了起来，虽然个子不高，但显得很敦实，他很客气地问小齐和梁国清，“恁是。。。”
　　“他有一个是路小霞她老头儿，”刘美玲指着小齐和梁国清，笑着向父亲介绍，“在三楼卖数码管、发光管的。”
　　“我是，”小齐笑着接话。
　　“恁卖数码管、发光管的是吧？”刘子真高兴地确认，“正好，正因为恁是卖数码管、发光管的，是李兰的同行，才让恁用这个屋子哩。。。”
　　“谢谢，谢谢！”小齐忙笑着道谢。
　　“这个女人太坏了！”一提到李兰，刘老爷子就气得浑身直抖，“这一次挑头儿闹事儿，把我的商户拉走完了！当初四楼分房子，她一直不上来，都分完了，她上来了，非求着我给她解决房子，我说四楼都分完了，我能把人家谁撵出去啊。。。”
　　“是，是。。。”小齐连连笑着点头附和。
　　“我说没房子了，”刘子真越说越激动，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她硬不愿意，一遍一遍来找我，非求我给她解决，最后我和老甄实在没法儿了，把厕所打掉一半，硬给她改出来一间屋子---她不感激我们，这次还领头闹事儿，把我们的商户都拉走，逼得我和老甄差点儿去上吊，你说我们能愿意她喽？”
　　“是，是。。。”小齐继续笑着点头。
　　“恁先回去吧，”刘子真和颜悦色地对小齐和梁国清说，“我等一等老甄，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在我这儿让恁用绝对没问题，我得给人家老甄商量一下，恁留下一个电话，这边商量好了通知恁。”
　　小齐忙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弓腰双手递了过去。
　　辞别刘子真父女，小齐和梁国清一商量，觉得在中州商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还不如去中博找小霞姐妹算了。正好小霞打来电话，说中博有人要一万只Φ5白发红的发光管，让他们回家带上，给她们送过去。
　　货刚送到中博，小郭打来电话要钱。小齐送了五千块钱过去，又请小郭和张虹吃饭。小郭喝酒喝得兴奋，请小齐和张虹去一家温州按摩店，找了几个十六七岁、浓妆艳抹的温州小妹踩了踩背。
　　从按摩店出来，乘着酒兴，小齐兴冲冲地回到中博。林翠、梁国清和小霞正坐在他们的隔断里说着话，见小齐来了，都赶紧站起来给他让道和让位儿。小齐大喇喇地往老板椅上一躺，几个人继续聊着两个商场的事儿。手机忽然响起来。
　　电话是刘子真打来的，就说了两句话。小齐忙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眼睛直直地瞅着妻子。
　　“谁的电话？”小霞有些紧张地问。
　　“刘子真，”小齐说，“让现在过去，说一块儿把李兰的锁剪了，让咱赶快上货。”
　　小霞和老公对瞅了半天，扭头问姐姐：“咱去不去？”
　　林翠一听，便发起急来：“这个时候了，你怎又问去不去哩？”
　　“咱这一去可真把咱姨得罪了，”小霞笑着解释，“非闹翻天不中！”
　　听妹妹这么一说，林翠不吭声了，低头沉思起来。
　　“得罪就得罪了呗，”轮到梁国清发急了，“怕她做甚？她不能得罪？”
　　林翠瞪了一眼男朋友一眼。
　　“怎了？”梁国清莫名其妙地眨着眼睛。
　　“你不知道，”林翠呛男朋友，“你不要吭！”
　　梁国清真就不再支声，眨巴着眼看着几个人。
　　“大家商量商量，”小霞笑着说，“到底要不要去？”
　　“都这个时候了，”小齐一咬牙一狠心，“人家刘子真打电话，让赶紧去，咱咋说不去？昨天咱也说要去，今天上午也说要去。。。”
　　“我的意思，”小霞笑着说，“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就没有回头路，”林翠也是把心一横，“大不了闹翻天呗，还能怎？”
　　“要不要打电话给咱妈说一下？”小霞笑着问姐姐。
　　“现在不要给她说，”姐姐彻底拿定了主意，“等房子占了再给她说！”
　　“那你和梁国清去吧，”小霞笑着交代小齐，“恁带件货去，锁剪开了，你让梁国清在那儿，你赶紧回来，商场人不认识梁国清。”
　　小齐和梁国清立即行动，回燕庄带了件货，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中州商场。在李兰的空屋子外，甄昌海对着小齐和梁国清，也把李兰大骂一顿。然后，两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一起去五楼工商所，请下几名穿制服的工商所人员。在表情严肃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见证监督下，两个老头儿举起一把大钳子，稍微一用力，咔吧一声剪掉了李兰空屋子的门锁。推拉门随即被哗地一声推开。
　　“恁用吧，”刘子真激动地对小齐和梁国清说，“回头咱再签合同，恁先赶紧上货！”
　　等人散去，小齐和梁国清把屋子里里外外、远远近近仔细打量了个遍。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大概有十几平方，墙体刷着白涂料，地上铺着白瓷砖。屋子大门正对着过道，过道两边的商户以及来往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屋顶有一根很粗的弯弯曲曲的铸铁污水管，验证了老刘说的，这间屋子确实是由原来的厕所改造成的。后面一整面墙一米以上都是窗户，玻璃贴着半透明的玻璃贴纸。有半扇窗户可以横向推开，凭窗远眺，楼下就是郑州长途汽车站。汽车站大院内停满了白色的依维柯，首尾相连，进进出出，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们上上下下，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再往远处望，正好能看到郑州火车站的北出站口，那里的人流和车流更是密密麻麻，川流不息。
　　“这个位置太好了，”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小齐笑着向梁国清感叹，“太得天独厚了！”
　　“是！”梁国清笑着点头。
　　“那你在这儿吧，”小齐不敢多逗留，说着就往外走，“我先走了。”
　　“好，”梁国清送到门口，望着小齐在四楼侧面的出入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