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38、2000年4月X日 “好多人去

　　“好多人去豫泰报名了，听说今天抓阄呢，”中午，小齐一到商场，小霞就煞有介事地对老公说。平常，小齐到商场，小霞都是让出凳子给老公坐，自己则站在两个柜台间的过道里，今天，她把凳子让给老公，自己则挪了一下屁股，坐在了旁边小蔡的凳子上。
　　“抓啥阄？”小齐放下饭盒，进到柜台里坐下，还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抓到哪个柜台是哪个柜台，”小霞拿过饭盒，打开盖子。
　　“有人去吗？”小齐问。
　　“你没看咱这儿都空了？”小霞拿起筷子，让老公注意两边空荡荡的空无一人，邻居们一个人也没有，自己坐在了小蔡的凳子上。
　　“燕丽也去了？”小齐大感意外。
　　“应该是，”小霞夹了一口卤面，边嚼边说，“你见她家啥时候锁过柜台？”
　　“她生意那么好，”小齐摇摇头，表示想不通，“也想搬哩？”
　　“现在也不中了，”小霞轻蔑地哼了一声，“以前多牛气，说啥都是一口价，敢搞价就不卖给你。现在客户搞价也开始一遍一遍地说：不挣钱啊，不挣钱啊。。。”
　　郑州这地方，果然是地邪，正说着燕丽，燕丽可倒神色匆匆地来了。
　　小霞赶紧给老公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笑着和燕丽打招呼：“你今天咋来这么晚呢？”
　　“西西学校开家长会，”燕丽侧身进来坐下，一边开柜台，一边笑着说，“西西非让我去，不让她爹去，一开完我赶紧过来了。”
　　小霞扭回头，背对着燕丽，冲老公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
　　与燕丽前后脚，卫老板也大步流星地赶来了。
　　“卫老板去豫泰了？”小霞笑着打招呼。
　　“我没有去，”卫老板从柜台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干抹布，笑着否认，“我不凑这个热闹。。。”
　　话音刚落，金坤笑着走过来：“卫老板阄抓了吧？抓到哪儿了？”
　　“没有，没有，”卫老板又忙摆手否认，“我没有去。”
　　“我刚才都看见你了，”金坤笑着当面戳穿卫老板，“你还没有去！”
　　“湿湿抹布去，”卫老板嘴里支吾着，拿着干抹布出了柜台，逃也似地溜了。
　　“咱商场好多人都去了？”小霞笑着问金坤。
　　“好多人都去了，”金坤笑着说，“阄一抓完都有人上货了。”
　　“动作够快了！”小霞惊呼。
　　“这商场要完蛋了，”金坤笃信地拍了拍卫老板的柜台。
　　“就是去的人两边儿都有柜台，”燕丽笑着接话，“还说不定哩。”
　　金坤瞅了瞅燕丽，笑笑，转身走了。
　　“小霞，”对面的老郑忽然大声问，“小蔡也去豫泰了？”
　　“不知道啊，”小霞抱着饭盒，笑吟吟地回答，“两口今天都没来。”
　　“我给小蔡打手机关机，”老郑越说越气，站了起来，又开始撂狠话，“这家伙要是不还我钱就去豫泰，我非去堵他门不行！”
　　看到邻居这么多人都去豫泰找柜台，小齐这才有些慌了，忙小声与妻子商量：“咱咋弄呢？这边儿商场要是不行，咱那边儿又没柜台。。。”
　　“走着说着呗，”小霞吃到最后，把饭盒底的卤面往集中处拢了拢，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不中去那边儿还租柜台，小蔡不是去抓阄了？咱去了还用他的。”
　　有妻子这句话，小齐心稍微安了一些，转而问：“上午卖钱没？”
　　“0.5共阳的卖了一千两百个，1.8的卖了两百个，四寸的卖了九个，Φ3发光管卖了一万只，其它零零星星卖了点儿---几千块钱吧！”小霞把最后一口卤面扒拉进嘴里，一口气报了出来。
　　“小霞，”斜对面的穆嫂忽然又笑着叫。
　　“咋啦，穆嫂？”小霞放下饭盒，笑着高声问。
　　“俺当家的说下个月把柜台腾出来，”穆嫂笑着说。
　　“好，”小霞笑着应道，“知道了，嫂子。”
　　小霞回头看了一眼老公，低下头捂着嘴，悄悄地说：“这是知道商场不中了，想赶紧把柜台出手哩？”
　　“那咱能买？”小齐一下急了，“咱不成傻子了？”
　　“管她哩，”小霞依然一副遇事不慌的样子，“她说你让她说呗，你先答应着，到时候买不买不在咱哩？”
　　小齐低头琢磨片刻，抬起头，悄声对妻子说：“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儿，要不你也去那边儿看看？”
　　“也中，”小霞点点头，“你看着柜台，我拉小丽去看看。”
　　两个小时后，小霞回来了。
　　“环境怪好哩，”一进柜台坐下，小霞就笑着对老公说，“啥都是新的，还有电梯---就是地方太小，咱这一层都着不下。”
　　“有人没？”小齐追问。
　　“有人上货了，”小霞点头，“就几家，不多。”
　　“小丽跟你去了？”
　　小霞嗯了一声。
　　“她咋说？”
　　“她说我怪倒霉哩，”小霞笑起来，“好不容易找着个柜台，去那边儿还得找。”
　　小齐也被小丽这番话逗笑。
　　“她很问继彤啥时候来，”小霞笑着继续说，“看样子是看上继彤了，你没见上回吃饭，很给继彤夹菜哩。”
　　“我问继彤了，”小齐笑着说，“他还看不上小丽。”
　　“继彤咋和赵明清一个样，”小霞笑着说，“这么现成的机会，啥都不用干，过来就当老板。。。”
　　“我也给继彤说了，”小齐说，“这家伙居然说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啥意思？”小霞不解地问。
　　“意思我是麻雀，他是老鹰，”小齐解释，“我目光短浅，他目标远大呗。”
　　“咦，咦，咦！”小霞接连咦咦咦了好几声，满脸的鄙夷，“这家伙穷得天天住在咱家，你顿顿好酒好菜招待他，你成麻雀他成老鹰了？”
　　“你让他说呗，”小齐满不在乎地笑笑。
　　“继彤脾气跟你一个样，”小霞毫不避讳地直言，“又傲又臭！恁这些同学里，还就介成勇、张浩、赵明清活道，看人家介成勇，找个媳妇也是大大咧咧的，人多随和。张浩他女朋友也不错，俩人一个脾气，现在就看继彤和赵明清能找个啥了。”
　　提到谈对象，小齐转而替最好的朋友辩解：“继彤不找小丽也是对的，这妞有时候太蹬鼻子上脸，上回买了点儿鸡蛋，天天早上去咱家煎鸡蛋吃，生怕那点儿鸡蛋她不吃完她吃亏喽，我真想说：你把鸡蛋掂走吧，俺不沾你这个光儿。。。”
　　“今天早上我出来的早，”小霞笑着问，“她去咱家没？”
　　“咋没去？”小齐又好气又好笑，“还掂着面包片儿，估计是想夹着鸡蛋吃哩，我说你上班走了，她一听可不得劲儿，走了。”
　　“就那点儿鸡蛋让她煎吃完拉倒，”小霞笑着劝老公，“下回她再往咱家买东西，不让她买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