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35、2000年4月X日 “又涨税了

　　“又涨税了呀！”中午，小齐一到商场，小霞就凑过来，悄悄地说。
　　“国税地税？”小齐问，“涨多少？”
　　“国税，涨两百。”
　　“涨不少啊，”小齐有些意外。
　　“可不是，”小霞说，“都在这儿说这个事儿呢，吵吵一上午了，都说没生意，还涨税，都说抗税不交呢。”
　　“以前说过多少次抗税不交，”小齐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屑，“一吓唬不立马都交了？”
　　“反正这一次吵吵得很厉害！”小霞加重语气，认真地说。
　　“恁交税不交？”一旁的卫老板插进话来，笑着问小齐。
　　“都交俺也交，都不交俺也不交。”这句圆滑的应答早已成了商场的口头禅。
　　“涨税对恁没啥影响，”卫老板酸溜溜地笑着，“恁天天成千上万地卖，一大早都卖几千，一个月涨两百对恁有啥影响？”
　　“那俺也不愿意涨税啊，”小齐笑着应付了卫老板一句，随即，转过头问妻子，“上午谁来了？”
　　“老侯要了两千只数码管，”小霞笑着说，“李然来了，把以前的帐清了，昨天的数码管拿走，四位的又要了四百六十个。”
　　“是不是？”卫老板笑着接话，“对恁有啥影响？”
　　听说李然来了，还把以前的账清了，小齐又意外又高兴，笑着对妻子说：“我想着李然再也不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便宜呗，”小霞笑着解读，“其它地方他买不着。”
　　正说着，小丽走了过来，笑着对小霞说：“小霞，我刚才去厕所，听厕所那边有个女的说她老头接了批积压货，有几千个音乐片想便宜处理哩，这东西跟发光管一样，谁都能卖，咱给她接过来吧？”
　　“接呗，”小霞当即表示同意，“哪一家？”
　　“不到厕所那一家，”小丽回头指着，“女的跟个农村妇女一样。
　　“我跟你去看看，”小霞跟着小丽走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一路上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不是音乐片儿，”小霞摊开手心，露出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黑色片状物给老公看，“是雾化片儿，这娘们儿不懂。”
　　“有啥区别？”小齐对此也一窍不通。
　　“长得可一样，”小霞悄声告诉老公，“要不那女的说是音乐片儿。俩价格错多了：音乐片儿一个卖几毛，雾化片儿一个卖好几块！”
　　“那咋弄？”从妻子神秘的态度，小齐隐隐感觉到这里面可能蕴藏着一个拣大漏的机会，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俺让她全部翻翻，”小霞说，“看有多少，咱和小丽把它包喽。”
　　“你给她说一个五分钱她居然同意了，”小丽兴奋得眉飞色舞，“咱可赚大发了呀！”
　　“你回柜台吧，”小霞及时制止住小丽，不动声色地叮嘱，“别吭声了！”
　　小丽真就一声不吭，笑眯眯地走了。
　　“这小东西咋这么贵呢？”小齐又拿过雾化片反复琢磨了琢磨，“哪上面用的？”
　　“空气加湿器，”小霞笑着解释，“你没见赵迅柜台上放一碗水，里面有个雾化片儿，嗤嗤嗤往上冒白气儿。”
　　“咱接过来自己卖？”小齐问妻子，因为没有卖过这个东西，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对于老公的这个问题，小霞撅着嘴，认真思索了一下，遂想到一个办法：“赵迅和胜利都卖，我去问问赵迅要不要。”
　　过了一会儿，小霞回来了，悄悄对老公说：“我问赵迅了，给他说咱接了批雾化片儿，两块钱一个，问他要不要，他说要。”
　　“两块？”小齐失声惊叫，“这利润得翻多少倍啊！”
　　小霞连忙狠狠瞪了一眼老公，示意他千万不能声张。
　　到了半下午，小丽匆匆过来，对小霞说：“我刚才去问那娘们了，她还没翻出来，我催她快一点儿。”
　　“你别沉不住气好不好？”小霞一听就来了火气，“这点儿东西你一直催人家，人家疑心了，找人一问，你还挣个屁钱哩！”
　　“好，好，好，”小丽被吵得心服口服，赶紧溜回了柜台。
　　快下班时，那个小丽口中像农村妇女的商户找了过来，很老实憨厚地笑着跟小霞商量：“下班恁跟我去仓库吧，东西太多，我怕自己翻不出来。”
　　“好！”小霞爽快地答应下来。
　　下班后，小霞两口、小丽以及那个女商户，一同来到她家仓库。果然，仓库里杂乱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想从中找出那点儿小东西还真不容易。几个人的双眼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搜寻起来。
　　“这儿哩，这儿哩！”小霞终于在地上发现了那批散乱的雾化片儿。
　　几个人清点了一下数量，居然有五千片之多。小霞当即掏出钱包，付给了女人两百五十块钱。
　　小丽顺带又淘了些其它东西，那女人也不计较，一并送给了她。
　　“光这点儿东西都不止两百五十块钱！”离开女人后，小丽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