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31、2000年4月X日 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小齐高兴地对妻子说：“有人想要两块儿显示屏，说是杨坚介绍的。”
　　“杨坚还给咱介绍显示屏呢？”小霞很有些意外，“多大的？”
　　“可能还是条屏，说下午过来再说。”
　　小霞哦了一声。
　　手机又响起来，小齐一接。
　　“你淄博的一件货到了，”对方说，“来提一下吧。”
　　“在哪儿呢？”小齐忙问。
　　“人民公园东门。”
　　这次提货地点这么近，小齐赶忙去把货提了回来，满心欢喜地拆开纸箱一看，两人登时愣住了---一箱0.5寸的居然全是共阴的。
　　“我让他给我发共阳的，”小齐惊得目瞪口呆，“他咋给我发共阴的？”
　　“你打电话问一下！”小霞也感到事情很严重。两天了，他们一只0.5寸共阳的数码管都没有，他们时时刻刻都心惊胆颤的，唯恐有客户要货，好不容易把货盼来，居然都是共阴的，是厂家发错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呢？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尽快补救呢？这些问题瞬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
　　“孙经理，”电话接通，小齐不满地大声问，“数码管我要共阳的，你咋给我发共阴的？”
　　“当时生产线上是共阴的，”孙迎博陪着笑解释，“就先给你先发了批共阴的。。。”
　　“那你共阳的赶紧给我做啊，”小齐心急火燎地催促说，“什么时间能发呢？”
　　“我尽快吧，”孙迎博含糊地答应着，“一做出来，马上给齐经理发过去。”
　　“又不知道搞啥呢，”小齐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这家伙真是不靠谱！”
　　“咋啦？”小霞问。
　　“说话老是老含含糊糊的！”
　　“那没货咋弄啊？”小霞焦急地问。
　　“王连根上次说发呢，”小齐想了想，“不知道发了没有。”
　　“你问问，”小霞催促老公。
　　王连根手里刚好有五千只0,5共阳的，小齐让他马上送过来，货送到楼下就行，他下去接。
　　“就是，”小霞夸赞老公，“不要让他上楼。”
　　这时，一个年轻人一边打听着一边走过来，脑袋左右摆着：“恁这儿哪个是3303号？”
　　“这里，这里，”小霞忙笑着招呼。
　　“你好，”对方走过来，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杨坚介绍的。”
　　“你好，你好！”小齐热情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问，“你想做多大的？”
　　“想做两条二十个字的。”
　　“可以，”小齐笑着点头，“刚给杨坚做了一条，就是二十个字的。”
　　“多少钱呢？”
　　“四千三。”
　　“两条是吧？”
　　“一条。”
　　“一条四千三？”对方狐疑地收起了笑容，“合多少钱一个字，两百一十五？”
　　“两百一十五，”小齐笑着确认。
　　“太贵了吧？”对方摇摇头，“我要两条呢。”
　　“杨坚在我们这儿做几十条了，”小霞笑着接过话来，“都是这个价格。”
　　“我不管他，”对方笑着说，“恁给我便宜点儿吗，我听说一个字才一百块钱。”
　　“那不可能，”小霞忙笑着否认，“我们做的一直就是这个价格。”
　　“那行，”对方笑笑，“我考虑一下吧。”
　　年轻人说完，回头慢慢悠悠地走了。小齐两口目光紧张地尾随着他的背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人径直往南厅方向走过去了。
　　“我上午还心说呢，”小霞叹口气，“不想让他来商场，就是这个意思。”
　　“那咱挡不住啊！”小齐也很无奈。
　　“就是说吗，”小霞又伸头朝南厅那条彩色显示屏望了望，“站在咱这儿，正好能看到小崔的屏---这家伙做的真绝。”
　　小齐回想刚才和客户讨价还价的过程，寻找生意失败的原因，转而质疑妻子，“刚才他让给他便宜点儿，你咋不给他便宜呢？”
　　“他是杨坚介绍的，”小霞理直气壮地解释，“你给他便宜，杨坚知道了咋弄？”
　　两口正激烈争辩着，对面的老郑忽然大声问：“小霞，小蔡两口今天咋都没来呢？”
　　“不知道啊，”小霞转脸，笑着回答，“不知道剑灵为啥也没来。”
　　老郑一听，端着半尺高、被茶垢糊成半透明状的玻璃茶杯出了柜台，站在过道里，指手画脚地，向一圈儿邻居大发牢骚：“太不像话了！小蔡去年借我五千块钱，说两天还，这年都过罢俩月了，要一次说缓缓，要一次说缓缓，恼死我了！”
　　“俺的钱也是刚要回来，”小霞苦笑着站起来，“也是要了多少回，那天厂家堵着俺柜台要钱，正好他看见了，又过了快一个月才还，也没还完，还欠一千块钱。”
　　“他到底有钱没？”老郑气哼哼地问。
　　“反正早没生意了，”小霞笑着说，“借小六的钱进的4007，又让河北的坑了一下。”
　　“他真没钱，”老郑一一点指着小蔡的货架和柜台，表情严肃地撂下狠话，“要么清货底还我，要么把柜台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