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32、1998年10月X日 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小齐笑着对妻子说：“李卫平了，说光藕挑过了，挑出来一百来个，不够，让再给他送一包。”
　　“你去小六那儿拿吧。”
　　小六一看到小齐径直朝他走过来，精神为之一振，就像见到一位大客户一般，老远就露出讨好地笑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闲了，齐老板？”
　　“光藕再给我拿一包吧，”小齐笑着往小六柜台上一倚，“客户挑了挑，挑出一百来个，不够。”
　　小六忙从柜台里取出一包槽式光耦，双手交到小齐手里。
　　小齐临走时笑着交代了一句：“客户挑完了，一块儿给你清啊。”
　　“不急，不急！”小六连连摆手。
　　小齐去黑马的时有多春风得意，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灰心丧气，皱着眉头地对妻子说：“李卫平又催1.2寸数码管了。”
　　小齐回来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和他离开时也有着天壤之别，因为小霞同样有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在等待着他：“刚才老段那儿来了个人，拿1寸数码管呢，我说还没到，走了。”
　　两个客户的货都交不了加重了两人悲观失望的情绪。似乎为了使这种不幸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小曹又很不是时候地走了过来，笑着说：“霞姐，数码管给我拿点儿呗。”
　　“四位的有，”小霞歉意地笑着，“单位的剩一百多个了。。。”
　　“不配套是吧？”
　　“不配套。”
　　小曹转身走了。小霞和老公对望了一眼，心情降到了冰点。
　　好在不一会儿，小曹又拐了回来，笑着说：“没事儿，四位的给我吧，家里单位的正好多。”
　　小曹好歹拿走了一些数码管，也并没有阻止小霞开始猛烈地向老公抱怨：“丁会杰啥时候发货啊？咱的货又卖空了！还欠老段1寸的、黑马1.2寸的，李富义天天来，都没货给他，我现在一看见他就害怕！”
　　“我也一直催啊，”小齐做了一个他标志性的习惯动作：无奈地摊开双手，“天天打电话。。。”
　　刚说到这儿，张爱英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他们：“小霞，2.3共阴的有没有？”
　　“有啊，要多少？”
　　“多少钱一个？”
　　“给你十块吧。”
　　“九块吧。”
　　“给你吧，共阴共阳？要多少？”
　　“共阴的，三十二个。”
　　小霞从柜台里往外拿货的时候，张爱英随口笑着问：“恁公司是叫健利隆是吧？”
　　“是啊，深圳健利隆，俺是独家代理，河南独家代理！”
　　“这儿有他们的人跑业务啊。”
　　“不会，不会，公司老总前段时间亲自来了，俺在一块儿吃的饭，还签了独家代理协议。”
　　“他们业务员都跑我那儿推销了，还给了我名片呢！”
　　“不会吧？”小霞惊愕地看了一眼老公，“没来俺这儿啊！”
　　“可能没转到你这儿吧，”张爱英从小霞手里接过数码管，一只手托着，笑着说，“不信你跟我来看看。”
　　小霞真就跟着张爱英一起走了。不一会儿，小霞铁青着脸回来了。
　　小齐一看情形不对，率先紧张地发出提问：“真是？”
　　“他妈的X！”小霞紧咬牙关，小声骂着，“啥意思吗！协议刚签就不算数了？我说要了这么多东西一直不发货呢！”
　　“名片上打的是健利隆？”
　　“前面打的是健利隆，后面打的是联新工厂，不知道啥意思，你现在给丁会杰打电话问问---太不像话了！他来晃点咱来了？”
　　一通电话打过，小齐对妻子说：“他说不知道咋回事儿，说公司部门多，产品多，不一定是来推销数码管的，说落实一下再说。”
　　“也太气人了，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小霞余怒未消，埋怨老公，“当初帐你就不该给他清完，就知道一清完。。。”
　　“当初谁会想到有这些？”小齐冤枉地叫起来，“不清完他会和咱签独家代理协议？”
　　“这不也签了，”小霞反讽老公，“管个屁用！”
　　小齐想想丁会杰的话，觉得还不至于彻底绝望，抱着还有一线希望的态度宽慰妻子：“等等看再说吧。”
　　顿了顿，小霞问：“咱的货呢？发了没？”
　　“我问了，他说不知道，说帮问问。”
　　“啥都不知道，玩啥猫腻呢？”小霞重又气得咬牙切齿，五官挪位，“他要真不给咱发货，可把咱坑死了，拉这么多客户和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