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06、1998年6月X日 “小霞，”

　　“小霞，”又高又瘦的王君笑嘻嘻地走过来，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又矮巧又丰满的陈琴。
　　“恁咋来了？”小霞的表情让人感觉对于她们的出现，她既没感到意外也没感到高兴。
　　“这死妮子去敦睦路买衣服哩，”王君丝毫未改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涎着脸笑着解释，“俺下公交车，我指着恁商场说：小霞就在这个楼上---我一直给她说恁是做生意的，她不相信，说这么年轻就做生意？我带她上来开开眼。”
　　一旁的小蔡适时地站起来，笑着往里让两位客人：“进来坐吧。”
　　说着，小蔡出了柜台，又高又瘦的身子佝偻着，一探一探地往赵迅那边去了。
　　“进去坐会儿，”王君笑着招呼陈琴。与其说她还顾及着这位同伴，不如说她是在为自己壮胆。
　　“不坐了，”陈琴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地往后退缩了退缩，“咱走吧？”
　　“坐一会儿怕啥？”王君笑着说，侧身进了柜台，挨着小霞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在这之前，小霞坐在了小蔡的位置上，腾出凳子给王君坐。
　　陈琴壮着胆子跟着也蹭进了柜台。柜台里只有两把三脚凳，小霞和王君各占一把，便让陈琴坐在后面的电阻纸箱上。纸箱是两个摞在一起的，有点高，陈琴本就个子小巧，又穿着超短裙，屁股刚挎住纸箱的边儿，粉红色内裤便露了出来。旁边的卫老板大慨已经猜出来的这两个女孩子的身份，扭过头，近距离大胆而好奇地审视着她们。陈琴红了脸，两只手使劲往下拽着裙边儿。
　　王君一坐下便笑嘻嘻地向小霞爆料：“听说曹银华要搬走了呀！”
　　“她搬走她搬走，”小霞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也没给我说，我管她呢！”
　　“丁志强不要她了，她早不上班了，欠房东好几个月房租，快活不下去了。”
　　“她不是天天跟着你上班哩？”小霞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轻蔑神情。
　　“她有一天没一天，又想上又不想上，能挣住个钱喽？”王君的口气努力显示，她也很看不起她们共同的这位邻居。
　　“她说往哪儿搬了？”小霞漠不关心地问。
　　“没说，就说不想在这儿住了。我问她：你就是搬，不得给房东把房租补上？她一听不吭了，看来是真没钱了！”
　　“管不着，”小霞把脸一扭，表情更冷淡了，“她爱咋地咋地。”
　　“走吧？”陈琴怯生生地扯了扯王君的衣角，小声催促，“去晚买衣服买不着了。”
　　“催催催，”王君梗着头，很不耐烦地厉声呵斥，“天天跟催命鬼一样！”
　　“那俺走吧，”王君站起来，笑着对小霞说，“陪这个死妮子去买衣服。”
　　王君陈琴走后，半天不见小蔡回来，小霞去赵迅那边转了一圈儿，回来对老公说：“他们说他早走了。”
　　下班路上，小齐接到剑灵的电话。
　　“小齐，”剑灵笑着问，“小蔡跟恁在一块儿不在？”
　　“没有啊。”
　　“我找他哩，找不着。”
　　“你给他打手机呗。”
　　“手机关机了。”
　　“是不是没电了？”
　　“不知道。那算了，我再问问别人吧。”
　　等老公挂了电话，小霞问：“剑灵了？”
　　“找小蔡哩，找不着，手机关机。”
　　“王君一去，又把小蔡的魂儿勾走了，”小霞撇撇嘴，“你瞧吧，小蔡不是去找王君就是去找曹银华了。”
　　“不会吧？”
　　“你不信，”小霞用打赌必赢的口吻说，“咱现在回去看看王君和曹银华在家不在，在不说了，不在，百分之百是！”
　　两人回到家，几个女孩子的门都紧闭着。小霞先敲了敲曹银华的门，半天没有反应；又去敲王君的门，也是半天没有反应，最后去敲陈琴的门，陈琴开开门。
　　“王君哩？”小霞大大咧咧地问。
　　“我们转圈儿回来，”陈琴很老实地笑着回答，“有人给她打传呼，她说出去一下，现在没回来。”
　　“咋样儿？”刚回到屋里，小霞迫不及待地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神情埋怨老公，“我看你咋给剑灵交待！”
　　“又不是我撮合他们的，”小齐冤屈地嘟囔着，“小蔡自己找来的！”
　　过了一会儿，小齐费解地讲出了心中的一个疑团：“没有见她们互相留联系方式啊，从小蔡进来，一直到第二天他走，没有见他们互相留联系方式啊。”
　　“反正我相信我的直觉！”小霞表情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