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104、1998年6月X日 小龙迈着四

　　小龙迈着四方步悠闲地走过来，微笑着问：“小霞呢？”
　　小齐忙站起来，笑着回答：“她回老家了。”
　　小龙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小齐坐下来，小蔡笑着问：“小霞回老家几天了？”
　　“四五天了。”
　　“咋了呀？他弟弟阑尾炎？”
　　“阑尾炎。她家人可可笑，妞都出嫁了，家里有啥事儿还都给她说，动不动就让她回去。”
　　“说啥时候回来没？”
　　“没说，就这两天吧。”
　　“晚上去你那儿喝啤酒看世界杯吧？说找你喝酒呢，说两年了，还没去呢。”
　　“去呗，正好我买了台彩电，就是为了看世界杯。”
　　“今天晚上是克罗地亚对法国，克罗地亚号称欧洲拉丁派技术打法，头号球星汉坎苏克，人称左脚大脚拇指头灵活得能拉小提琴，此战绝对有一看！”
　　“我正说一个人看世界杯没意思呢。”
　　“小霞不在，你不会拉恁那儿的小姐一块儿看？”
　　“她们不看足球。”
　　“现在哪个女孩儿不看足球---她们在家不在吧？”
　　“在吧，天天闲得要命。”
　　“曹银华是商场老熟人了，叫王君晚上一块儿坐坐。”
　　“俺那儿还有个小姐，刚来的，个儿不高，身材好得很。”
　　下班后，小蔡跟着小齐一块儿来到燕庄。在菜场买熟菜和楼下买啤酒的时候，都是小蔡抢着付了帐，一边嘴里笑着说：“一样儿，一样儿，一样儿！”
　　回到楼上，小齐忙着拿盘子把菜分倒进去。小蔡则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东瞅瞅西瞅瞅。
　　不用几分钟，小齐屋里就摆了满满一桌子酒菜。小齐笑着招呼小蔡：“来吧，开始吧？”。
　　小蔡跟着小齐进了屋，提醒小齐：“她们哩？去叫叫她们呗。”
　　小齐出来，先敲敲隔壁的门。门一开，曹银华头发蓬乱地望着小齐。
　　“小蔡来了，”小齐笑着邀请，“一块儿到俺屋里坐坐呗。”
　　“哪个小蔡？”曹银华愣愣地问。
　　“咱商场的，俺用他的柜台，买过你的毛巾。。。”
　　“好，好。。。”曹银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随即又问：“小霞呢？”
　　“回老家了。”
　　“好，好，我马上好！”曹银华笑着迅速关上了门。
　　王君的门大敞着，小齐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往屋里一探头，屋里没人。
　　身后陈琴的屋门忽然打开，王君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问：“找我哩？”
　　“小蔡来了，”小齐笑着说，“叫你一块儿去坐坐。”
　　“哪个小蔡？”王君汲着拖鞋走出来，笑着问。
　　“俺商场邻居，你去的时候，见过。”
　　“小霞呢？”
　　“回老家了。”
　　“好，好，”王君一边往自己屋里跑，一边笑着答应，“马上过去！”
　　过了一会儿，王君和曹银华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笑靥如花地来了。小蔡赶紧站起来，像见到老熟人一般，笑着大声招呼她们坐下。屋里一共只有两个三脚凳，小蔡和曹银华坐在床上，小齐和王君坐了两个凳子。
　　小蔡先笑着问曹银华：“还记得我吧？”
　　“那能不记得？”曹银华笑咪咪的，“一个商场的，离那么近。”
　　小蔡又转脸笑着对王君说：“你去那一回，我见你了，你可能没注意我。”
　　“没有，没有，”王君笑着说，“光顾给小霞说话了。”
　　“你去过商场？”曹银华问王君，“我咋不知道呢？”
　　王君含糊了两声，说：“早了。”
　　“再拿两个杯子，”小蔡笑着对小齐说，“给她们倒点儿啤酒。”
　　两人都忙摆手：“不会喝，不会喝。”
　　小齐跳起来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小蔡快速给她们满上，两人都坐着没有动。
　　“你不是说，”小蔡又笑着提醒小齐，“恁这儿还有一个邻居？”
　　小齐笑着对王君说：“你叫陈琴来呗。”
　　“我刚才叫她，死妮子不来，说你没叫她，”王君笑着起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陈琴怯生生地跟在王君后面进来了。屋里已经没有了坐的地方，小蔡拽着曹银华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说：“你来，你往我这边挤挤，让她坐你旁边。”
　　曹银华扭动纤细的腰肢，屁股往小蔡身边挪了几挪，拉陈琴挨着自己坐下。
　　小蔡又喊小齐给陈琴拿杯子。玻璃茶杯已经没有了，小齐跑厨房拿了一个小碗放在陈琴面前。小蔡瞬间就把啤酒满上，陈琴手似伸出没伸出地摇了摇，嘴里似发声似没发声地如蚊子般嘤嘤了声：“不会。”
　　“说两年了，”小蔡举起酒杯，感慨地发言道，“说来看看恁哩，今天终于来了---来，干一杯！”
　　四个玻璃杯和一个瓷碗，咣地碰了一下，小蔡和小齐一饮而尽，三个女孩子各自抿了一口。
　　“吃菜，吃菜，”小蔡提起筷子，热情地招呼，“别客气！”
　　小蔡谈笑风生，加之几杯酒下肚，气氛很快活跃热闹起来。
　　“现在有个猜枚，”王君笑着大声问，“可流行，恁会不会？”
　　“啥枚啊，”小齐笑着问，“不是五魁首六六六？”
　　“不是，不是，”王君摆手笑着说，“俺给恁表演表演。”
　　说着，王君拉陈琴和自己身子相对，两人伸脖子挺胸，瞬间大喊起来：“两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啊，飞啊，嗯，嗯，飞啊，呣，呣。。。”
　　还没等人看明白，王君便大叫一声，指着陈琴面前的酒碗一声大喝：“喝，喝，喝，喝光！”
　　正当大家玩得无比开心，满屋莺声燕语、鬟飞翠绕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女士皮鞋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众人一下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紧接着，布帘一挑，小霞出现在门口。
　　小霞目光如电般往屋里一扫，然后，跟谁也不打招呼，径直进到屋里，背对着众人，慢慢把挎包取下。
　　陈琴先吓得一溜烟跑了出去；王君和曹银华慢慢站起来，尴尬地笑着搭话：“小霞回来了？”
　　小霞既没转身，也没接腔。两人赶紧溜了出去。
　　小霞这才转过身，笑着问小蔡：“你今天咋想着来了？”
　　“这不说了两年了，”小蔡笑着解释，“来找恁老公喝酒哩！正好世界杯，恁老公说一个人在家看球赛没意思，我说来陪着他一块儿看吧。今天晚上是克罗地亚对法国，都号称欧洲拉丁派技术打法，克罗地亚球星哈坎苏克，大脚拇指头灵活得能拉小提琴。。。”
　　“你给我说，”小霞笑着说，“我也不懂。”
　　小齐赶紧起身招呼妻子：“吃饭没？坐呗。”
　　“把她们东西都收了，”小霞一脸厌恶地吩咐，“给我换双干净筷子！”
　　一件冰镇啤酒喝完，已近半夜，小蔡笑着说：“给我拿张席子，铺到大厅眯会儿，三点了起来看。”
　　“有床，”小霞笑着劝道，“睡啥地上哩？”
　　“不用，不用，”小蔡笑着忙摆手，“大厅这么宽敞，又凉快，小风儿四面一吹，得劲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