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33、Chapter4 八月(三） 感谢你，予

　　等我在抢救室门前找到我爸妈他们，大姨已经哭晕了过去被送进一边的病房吊点滴。大姨夫本来就沉默的性子愈发沉默，靠墙坐着，一脸憔悴。
　　姨夫，怎么样了？我走过去，低头发现脚上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只布艺拖鞋，碎花色。一只黑色的缎面上刺了多朵血色蔷薇，在医院廊道惨白的灯光下很刺目。
　　还不知道情况。
　　报警了没有？
　　他点点头，已经立案调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被发现倒在楼道里全身都是血。我妈哽咽着不停抹眼泪。
　　是不是跟昨天那个女人有关系，脑袋里冒出许多种可能，难道是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谁？沈星星在本地的电子商城有两家店面，三年前又做了一家国产品牌电器的地区代理也没听过他在外面跟谁有纠纷啊。
　　思绪翻飞不停中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医生走出来，大姨夫立马冲上去问情况。
　　待医生的口罩取下，居然是刘轩。他看到了我朝我颔首。
　　病人脑部遭受过外力打击现在有脑震荡的现象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确认有没有脑挫伤，右腿髌骨粉碎性骨折，左腿第五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肩胛骨有骨裂，背后有一条长约十五厘米的伤口，我们都已经做好包扎与清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刘轩每说出一句话我就一阵晕眩，好像眼睁睁的亲眼见到沈星星一点一点的倒进血泊中失了人气。我的脸色一寸一寸惨白下去，听见刘轩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才跟着散尽换了一口新鲜的进去。
　　刘轩走到我面前，有什么事来办公室找我，别太担心。我说好然后他急急离开。
　　沈星星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我以为是刘轩跟医院打了招呼才有这样的安置，现在连走廊里也住了病人，床位这般紧张，能住进单人病房实在不容易。等江澜和江蓠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他们托了关系。江澜默无表情，江蓠沉着脸看我。
　　给他们倒了水，气氛愈加沉闷，江澜交待了我几句说别担心医院她会打点就出去了，留下江蓠站在窗口，比刚才更压抑。还好他看了我一会之后也走出去，松了一口气。
　　跟我出来一下。江蓠冷冰冰的声音挤进门缝。
　　我不要。在心里默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又默念要离江蓠远点。
　　不是想我进去拖你出来吧。
　　我又磨蹭了一会才踱出门，一把就被拽过往顶楼去。
　　你又发什么神经？手被握的生疼。痛，放手，放手啦！捏着我的手稍稍松了松，电梯光亮如镜的壁面倒映出江蓠隐忍的侧脸，睫毛低垂唇线也抿得紧紧。
　　安分点林小碧，口气里没有不耐烦。
　　是你先自说自话拉我上来的。
　　你刚才不跟着出来不就行了？话语满是揶揄。
　　你……你混蛋！
　　反正我在你眼里早就一无是处了，我不介意成混蛋。
　　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我哪碍着你了？
　　他率先一步跨出电梯，几乎是拖着我踉跄地跟他走。蓦地撞上一个胸膛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下转过身来的。
　　整个人背着光，不仅神色和脸上写着我很不高兴五个字，眼神也是阴沉沉的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