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24、Chapter3 七月（三） 在大理古城

　　在大理古城稍作停留，就坐车到了目的地，不长的路。住当地的渔村。游人很多，沿石阶登山至山顶望海楼，漫步长廊，极目远眺，洱海宛如新月静静依卧苍山，湖水清澈似无瑕美玉，真真叫人叹服自然的鬼斧神工。要是刘轩在多好，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吓到自己。回想来时许给沈星星要去给他求姻缘的事，第二日就去了苍山圣应峰南麓的感通寺。
　　那扇朱门外只消一眼，我的世界在瞬间安静，安静到只容的下那个背对我虔诚俯首的男子。我静静的立着，等待他的回眸。一如当时他等待我回头一样，没有缘由也不清楚结果。等待的时候容易乱想，将我们的初见再见一一梳理，在脑海里细细描摹。许久后我还是会问自己，在等待什么呢，等待转身的那个注视么，他若要走出这扇门定是会看见你的。那是等待什么呢，等一朵不会开放的红莲，等一只不肯撞上我树干的兔子。
　　他眼底清明的讶异，然后浅笑而来。平地扬起清风，愿我来生，得菩提时，身若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这是随风而起的心念，是他祈祷时想到的话。
　　缓缓走下翠色掩映的石阶，刘轩说每年都会来这，以前是两人，从此是一人。又说起刚才遇见的一个人问他红尘是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答，那人盘坐在蒲团自顾自说似那枝头的花朵开满骨节伸展的纹路，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摇头说他也不甚明了。往后想想当时的他其实是明白的，只是不愿告诉我罢了。
　　他带我去坐游船，讲许多关于此地的故事。天是蓝的水是蓝的，他的眉眼里也是蓝，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我听着风声呼啸而过。我说我远望成真了，他问什么愿望，我低笑不语。要是刘轩在多好，望海楼的一闪念，在离西天最近的地方被诸佛听见了吧。若是我祈求与他结一段尘缘呢？他又领我去吃洱海特有的鱼，生的狭而扁，他吃的极少。吃完后沿着岸一前一后的散步直到天色完全暗沉才告别。刘轩住在离我不远的一户渔民家中。
　　这一场昆弥川畔的不期而遇，叫我不禁揣摩起是不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刻意的玩笑。在枕畔涌涌的水声里恍惚想起暗藏心底的红颜白发沧海桑田。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刘轩的低眸浅笑。
　　心思一动便是不死不休吧，红颜白发沧海桑田啊，是我太贪心。往后一路蛰伏的变迁足以叫我在回望中茫然无措。等到时间将你我分隔成了许许多多碎片，我抓住了无数个，却再也拼不出你此刻的静默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