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21、Chapter2 六月（九） 第二天收拾

　　第二天收拾行李，翻箱倒柜的找厚实的衣服，又去商场买了个大包跟吃食。
　　在爸妈那吃完晚餐出小区，提着一个大包沿着路慢慢往公车站走，洒水车刚经过，路面湿漉漉的暑气也减退了些。一辆车从身旁飞驰而过，一下一个急促的刹车停住缓缓往回倒。看一眼是省城H市的车牌，等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探着出现在面前。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是卫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个人？他带着淡然的笑意，像是心情不错。
　　这里是单行线。我瞥见不远的路牌说道。
　　我知道。他也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硕大的旅行包。
　　去旅行，掂了掂手，云南。
　　回去？我送你。
　　他见我没有要上车的意思，你怕我，就像江蓠说的？卫偈没忘记激将法在我身上总能派点用场的。
　　爬进车坐定，揣着包搂在怀里，正好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卫偈飘来的视线。你怎么在这里？
　　工作，快一个月了，现在结束准备回省城。
　　我没接话，把脸全埋进背包投下的阴暗里。去触摸此刻心境，描摹不清，好像没什么感觉了。真的是放下了吧，问自己，竟尝出一点点怅然，以为忘不掉的在念念不忘也叫我淡忘，真没有什么是长久的。
　　到了，小……显然卫偈也被自己吓到了，我忙接过话，是吗，谢谢，那我下车了。旋即反应他怎么知道我住哪的。卫偈似是明白我的疑惑。
　　我就住离这儿不远的雅韵，背对他站着，他的声音低低递进耳。一次看见你在那买水果，我还记得是樱桃，我记得那时候买给你你都舍不得……他住了口，幽幽一声叹息，没往下说。
　　小碧，再见。
　　再见。
　　我没再回头，一步一步的往前，一幕一幕闪烁不停像黑白的失真电影。画面很模糊，缀着雪花。
　　男孩说，我叫卫偈，偈诵的偈。
　　男孩说，你要牵着我的手跟着我走，抓的牢牢的，知不知道？
　　男孩说，我们要去海边举行婚礼，那波澜壮阔的大海，那飞翔天际的海鸥，那在海平面交替的日月都是我们的见证。
　　男孩说，小媳妇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以后有钱了就带我家媳妇儿打飞的去吃好吃的。
　　……
　　所有的所有都淡去消弭散进风里，散落天涯。这次是真的再见了吧，对着最初的爱恋竭力挥了挥手，也对着天边绚烂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