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14、Chapter2 六月（二） 然染姐半夜

　　然染姐半夜的电话，惊醒过来，看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阿拉伯数字1。
　　姐，怎么了。
　　卫偈刚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的电话。我没给啊，想抽他的心都有！他是不是去找你了？然染姐上大学那会是本地在读生，这么些年号码也没变过，怪不得卫偈会去找她。
　　是啊，就前两天。
　　你这傻孩子当年人家都这么对你了，你别还放不下啊。
　　姐，我觉得我是跨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你说你又犯傻了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批判了，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久了我居然还走不出来，是耿耿于怀还是不甘心呢。我也判断不出来。爱或者是喜欢是早就没有了的吧，毕竟我觉得我没恨过他。后来发现我只是在厌恶我自己。
　　林小碧，你敢说我现在身边没人追你？找个人把那道坎给平了！她吼的大声了些，估计把许攸都给弄醒了，我听见嘟囔声，接着嘟囔声大了起来，我说鲍小妞你脑子进水了都几点了你打电话过去就说这些，讲重点！然后平息下去没了动静。
　　那个谁谁，对，苏江蓠是不是在追你？
　　姐，你还记得他呢，多远的事了。
　　那双桃花眼再过八十年我都会记得，嘿，赶紧的，回答问题。
　　他就说过让我做他女朋友，可是，他没告诉我原因。
　　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你还怕什么？你难道还怕他在图谋你什么？一个男人要是要对一个女人好没什么理由，跟抽风一样一阵一阵的，先谈着呗，别玩命就成。
　　姐，你睡吧，要不咱姐夫要抽你，我也睡了，我不想拿感情来消遣。
　　你就是太认真，所以才会栽！听她恨铁不成钢的忿忿挂电话，收了线下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从厨房的窗子望出去，这个城市霓虹闪烁，再望一眼星空，只有黯淡的几颗星。星光太暗，灯光太璀璨，有很多人迷路在了这个城市。我是不是也被迷住了眼逐渐迷失了？
　　林小碧！卫偈从绿色掩映里走来，蓝格衬衫卡其色长裤白球鞋，23岁的卫偈在我们相遇的时光格外清澈动人。校园林荫道的那棵最茂盛的法国梧桐下是我们最初相识。我想就是在那一刻的卫偈瞬间走进我心。在过去的19年里，我从不知晓原来笑容可以这般撼动心脏。同学，你的学生证掉了，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红皮本子，那年岁的林小碧是傻呆呆的，一副愣住的脸孔迎着卫偈的双眸，浓墨泼就的黑色眸子，能叫人不由自主跌进去。完了完了，林小碧你完了！懊恼着用手去拍脑袋，忘记怀里正捧了一大摞书，哗啦啦散了一地。脸倏的就红成番茄，听他极力压住声低笑，闷闷的沉沉的居然也不讨厌。林小碧，你真可爱。卫偈的声音带了点沙哑，微微浑厚。一些好听的声音能进到心底，譬如风铃叮咚，譬如一首温暖的歌，又譬如此时卫偈嗓音，心立马跟着塌下一角。看着弯腰替我收拾的男孩子，忽然抬起头冲我一笑，我叫卫偈，信息工程学院计算机系。是偈诵的偈。往后每每忆起这个笑，仍觉得是青春里最美的一页。却也忘记绚烂之极归于平淡难逃天地的道理。那本不慎掉落的学生证，似一根线，牵起故事的开始，林小碧喜欢上卫偈，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