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冷小凉

12、chapter1 五月(九） 那我挂了。

　　那我挂了。
　　别。是我……
　　啪！还没等他说完手机就从手中滑落在地板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响，心头竟蔓延出惶恐，惊慌，愤怒来，真真的叫人不可置信啊，真真是……连什么时候靠着墙抵坐在地板上也不自知，两颊几丝冰冷，不知不觉中早已是泪流满面，终究还是放弃低泣选择放声哭。卫……卫偈啊……
　　这么久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想的起你的声音，还是是我一直记得呢？
　　临分手你消失的几个晚上，我一直在宿舍里拨你的电话，一遍一遍的都是那个机械冰凉的女声在回答我，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说暂时，暂时啊，我就再接着打，我告诉自己你只是在耍脾气，生气几天就会回来了，还是笑吟吟的对我说，小媳妇啊，咱们吃好吃的去。然染姐劈手夺下我的手机，吼着对我喊，傻蛋！他走了！他不要你了！醒醒，傻丫头，醒醒啊，林小碧，姐哭着扑过来抱我，乖啊，想哭就哭别憋着，多难受。我就告诉她不会的不会的，卫偈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她被气急了甩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一巴掌下去，右脸颊一下就肿成了馒头。好疼好疼啊，脸疼心也疼，什么也做不了了剩下的就是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嘶力竭。那种疼你明白么，所有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就被你一句我累了就这样吧全盘揭过跟否定，那种气都喘不过的难过你能明白么？卫偈，那一串数字我到现在还背的出。
　　再……再后来呢，最后的一次见面。哦，是我们快放假的时候，你消失的第36天。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相逢，我想你是打定注意不再出现不再面对我的，你该有多庆幸比我早毕业了3年，不用面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然染姐的朋友生日大伙儿去钱柜唱歌，姐就把我也拉出来说去散散心，还被好好收拾了一番，姐说没男人也得好好过，气死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我只笑着不语，两人相处的这么些年多少还是了解你的，你要是看见我过的好肯定会觉得高兴，你觉得对不住我只有看着我好了心里的愧疚才能少一分，我越好你的愧疚会越少。果真你的神色间写满了欣慰，你跟许多人站在一起，还回过头去跟旁边的人介绍，苏江蓠这是林小碧，我学妹也是前女友。姐差点没冲上去给你巴掌吃，我拉着她说，他没对不起我，他就是不爱我了，不爱了，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听见了的吧，我说给自己听的。一字一字的烙在心头，痛，痛到麻木。我一直以为你是善良的，却残忍的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留下，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啊，梧桐没老，鸳鸯却死……后来姐说你是爱上了别人，我是早已失了力气去追究。姐揉揉我的头发说，老人家说的没错，发丝又细又软，果真心也软。末了又加了句，是蠢，蠢的叫人疼。
　　电话又响了几次，安静了。
　　我要找个人说话，我得找个人听我说说话，捡手机哆嗦着手去翻通讯录。
　　电话屏幕亮起来。是江蓠，是江蓠，看了两遍才能确定。
　　喂……喂。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也跟着打结，停不下来，我只能尽量让自己平静。
　　囡囡你怎么了？江蓠听出来异样，囡囡,说话。
　　江蓠，江蓠，卫偈来找我了。
　　那边一下没了声，囡囡，在家等我。然后是甩门的响动。
　　那时候苏江蓠挑了眉眼朝我看，眼底是浓浓的嘲笑，是啊，我还记得清楚，的确是嘲笑还带些怜悯。那微微扯起的薄唇弧度竟是隐隐的悲怆……
　　啪啪啪！囡囡！开门！囡囡？大概是我许久没有开门担心着我出了事，门拍的愈发厉害。我想再不去开门他就会拿身子撞了。
　　江蓠，你等会儿。应该是听见了，动静小了些，口气仍是焦急，没事没事，囡囡你没事吧？
　　没，没事。扶墙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两条腿曲的太久，站着居然也困难，麻木的完全使不上力气。刚觉得好受些，客厅的摆钟当当当当四声，才惊觉我居然似个傻子呆坐半宿。苦笑着拍拍苦涩的嘴角，开了门。
　　我没事，进来吧。转身往洗手间去，我得洗把脸，好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凄惨。等我回到客厅，发现江蓠站在门口没动，楞在那像是在思考。这应该是他的习惯，一想事情就立着一动不动，比如料理店上次，比如路灯下的那个仰脸望夜空的男子。
　　两个人各依门一边，对立在那，好像有堵透明的滑不溜秋的墙横亘在中间，跨不过去，攀爬也无济于事。就像是后来我们的结局，早早就注定了的。所以江澜来劝我的时候才有那样的决定，做背弃的那人。以至于江蓠对我的恨也是早能料到的。
　　大概是一刻钟光景，江蓠探过臂膀轻轻拢住我，一张脸全埋进他的肩窝，有淡淡青草香。没有眼泪，也了无思绪。囡囡，我知道你很难过。
　　江蓠说我知道你很难过。
　　江蓠说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我抬起的想要去触他眉间隆起的褶皱的手顿在空气里，看着他垂着手臂低着头渐行渐远，好像要化尽在黑夜。
　　可是我还没告诉你，你看起来比我更难过。
　　我还没告诉你，我想跟你说说话。
　　还有你的臂弯……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