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选曲 ...
-
有些歌曲好听，却不一定能赢得支持，有些则并不适合选手的声线。有些选手自己喜欢，但驾驭不了歌曲的难度。
就算是同一首歌，也会有不同的编曲方向。
就像楚笳楠之前在半决赛上所唱的《Into the Unknown》，采取的就是一个更有力量、更适合现场比赛的编曲，而不是另一个听感缥缈空灵的版本。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选曲，相当考验功底，这就是明星导师之所以存在的重要性：根据选手的特点，替他们在广袤的曲库中，找到一首适合唱、并且现场效果好的歌曲。
总决赛时不仅有选手的舞台，还有更重磅的导师舞台，除了比赛，更是一场音乐的视听盛宴。而决定选手名次的，就只有两首歌而已。
六名选手，分别到自己所属的导师组报道，和楚笳楠同组的另一位选手正是他还算熟悉的姜红叶。她伸出过援手，这是楚笳楠在节目选手中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有了燕斐然的先例在前，周子画尽心尽责。
在两人抵达之前，就已经替他们定好了大致的选曲范围。很快，姜红叶就在周子画的建议下决定了歌曲，楚笳楠却看着比赛的第二首歌陷入沉思。
“怎么了？”周子画看着面前腼腆的漂亮少年，鼓励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楚笳楠犹豫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道：“周老师，这首歌是我在舞台的最后一次演出。我想唱一首，一直以来都很想唱的歌。”
他声线软糯，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定。再加上他的态度，无疑是在告诉他们，说出来后大概率会遭到反对。
周子画的眼角跳了跳，问：“什么歌？”
“《遥不可及》（1）。”
“什么？！”
周子画的诧异还在眼里，姜红叶却几乎要跳起来。
“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她连珠炮地道：“我不会选歌，也知道这首绝对不合适你。这首歌是很好听很经典也很合适比赛，很燃、很炸，但……”
她说到这里，忽然词穷。
只因姜红叶突然发现，她说了一大堆，都是在说这首歌很适合在现场表演，反对的理由却还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者说，直觉？
看见她不加掩饰的焦急和对楚笳楠的关心，周子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接替她说下去：“但这首歌是硬核说唱，还有流行摇滚的元素。除了需要过硬的说唱功底，还要对怒音、颤音和气泡音进行熟练运用。”
周子画看着楚笳楠，眼神诚恳：“不止是技巧。在这之前，你从来没有唱过摇滚说唱。”
“对对对！”姜红叶使劲点头，这次是真的跳了起来，一脸的担心焦急道：“我知道你很有实力，但在这之前，你在舞台上走的都是深情路线，对外宣传也是情歌小王子的人设。”
在娱乐圈从来都少不了人设的包装，选秀节目里更是会将每一位选手都包装好呈现给观众，从服装、行为到演唱歌曲和后期的剪辑倾向，都在人设的范围内，哪怕并不是选手的真性情。
不过，这虽然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却没有人会真正说出来，就像周子画也是点到即止。姜红叶连“人设”的词都说出来了，可见她是真心替楚笳楠着急。
只是话说出口后，她就察觉自己过界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道：“抱歉，我只是担心你。《遥不可及》这么好，却没有几个翻唱版本，就是怕惹你们公司的韩总不高兴。”
“我也是听人说的，韩总当年火得一塌糊涂，整个华语乐坛的粉丝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多。他唱《遥不可及》直接拿了歌王，所有人都以为未来是他的天下，他却在第二天彻底消失。”
姜红叶说着，周子画却没有阻止她。
以周子画的资历，比姜红叶知道更多当年的事情。但以她的身份却不能直接谈论这些旧事，用姜红叶的口说出来最好，希望楚笳楠听了，能知难而退。
楚笳楠轻轻抿着唇，专心聆听着姜红叶的讲述。
在场没有人知道，他的整个青葱时代，都是在韩漠的歌声中渡过，直到他彻底消失。姜红叶是听说，而他作为韩漠的忠实拥趸，则是亲身经历了这一事件。
那一夜的狂喜庆祝，之后的迷惑不解，最后的绝望伤心，他统统经历过一遍。
在那之后，韩漠的后援会还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终于曲终人散。
刚开始，每天都有人在群里在网上分享韩漠之前的精彩舞台。随着时间推移，韩漠始终没有新的作品问世，慢慢的也就不再有人说话，最终解散。
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看得见的事实是：只有他坚持到了现在。
如今，提到韩漠时，没有人再提起他曾经的歌手身份，仿佛他从来都是新世界那个不苟言笑的韩总。
“后来的事情，你们肯定都知道。”姜红叶说：“他再出现时就成了新世界的总裁，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轻声对楚笳楠说：“我在公司时听到前辈们提起过，韩总最忌讳听见有人提起他歌王夺冠这件事，《遥不可及》也被打入冷宫。在你们公司，从来没有歌手敢翻唱这首歌，你不知道吗？”
楚笳楠垂眸，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这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总决赛舞台。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没办法现在就让韩漠对他刮目相看，但至少能先完成一个微小的愿望。
他来新世界，只是为了他一个人而已。
《遥不可及》这首歌，他从第一次听见韩漠演唱后就开始练习，直到如今。已是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一首歌，他想在总决赛的舞台，好好表演出来。
就像燕斐然所说，离开《全民偶像》后，他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走回到这样顶级配置的舞台上。
半年，一年，两年？
不，他一刻都不想等。
少年抬起头，眼底的光芒固执又倔强，有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执著。
周子画看着他，心底轻轻喟叹了一声，问：“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唱吗？可能会拿不到好的名次、甚至不能出道，或者……在出道后也不顺利。”
不顺利。
她说得相当含蓄了。
假如真如姜红叶所说，《遥不可及》是韩漠的逆鳞，会因此而被他针对的话，楚笳楠的出道之日，很可能就是他被雪藏之时。
虽然仅仅只是传言，但韩漠的脾气无人知晓。为了一首歌，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楚笳楠，你想想清楚呀！”姜红叶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楚笳楠都没有要动摇的意思，急得直搓手，连连劝道，“周老师给你挑的第二首歌就很适合你，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看着姜红叶焦急的脸庞，楚笳楠心头一阵恍惚。
当初援手的善意，如今替他着急的一颗真心，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不计较利益得失。对同组的姜红叶来说，楚笳楠做的决定越错越好，不是吗？
周子画也把姜红叶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替小姑娘的善良点赞。
“我要唱。”
楚笳楠的声音坚定，特地给姜红叶道了谢，又对周子画诚意相求：“周老师，这是我的心愿，请你帮助我。”
《遥不可及》是韩漠的夺冠之作，当年的他歌唱技巧娴熟、阅历也远超现在的楚笳楠，更不提歌曲本身的难度。
楚笳楠私底下练习过无数次，也和韩漠当初的水准相差甚远。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帮助。
关于最后的名次，他很想要获得和韩漠共进晚餐的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节目组是给他打造情歌小王子的人设没错，但反差也是舞台效果。
此外，在总决赛的六名选手中，从实力到人气、他自问无人可与他匹敌。
这不是盲目自大，是对自己实力的清醒认知。
只要他不出意外。
至于意外，他不会再让汪宇博之流得逞，上次是他过于天真。
“但是，”眼看阻止不了他，姜红叶仍然担心的说，“但是你真的不怕你们韩总针对吗？你还是签的新世界的合同。”
她是灿影的练习生没见过新世界的合同，但想来，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合约都大同小异。
韩漠要真是因此而为难楚笳楠，哪怕楚笳楠夺得《全民偶像》冠军C位出道呢，有合同的钳制，想让他无声无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楚笳楠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我相信他。
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冷冰冰地没有笑容，在商场上作风果断又有手腕，但楚笳楠相信，韩漠绝对不会是在背地里打击报复的人。
更何况，姜红叶说的传言楚笳楠当然也都听说过，他的直觉告诉他，韩漠绝口不提歌王这件事的真正原因，绝对不是大众所猜测的那样。
“你想清楚了？”周子画问。
“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选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