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女：弃妃难当》乱世婵娟

2、婚嫁 盛夏的天有

　　盛夏的天有一些闷热，虽然下过雨了，但是仍然有一种黏人的湿热。
　　院里的芭蕉叶在夏天长得尤其茂盛，翠绿挺拔。顺着这些长在路旁的芭蕉，穿过长而蜿蜒的走廊，就是老爷各房夫人的庭院。
　　此时的各个庭院看似平静如初，可是却……乱了。
　　今天一大早，老爷就把有女儿的夫人召集到厅堂里。
　　但是，这件事情却犹如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彻底打破了原本貌似平静的夏家。
　　夏诚越坐在厅堂的上座之上，缓缓地说道：“在一个月前，最小的闻琴都已经及笄了。心缘，之茗也已经不小了，老夫想，是该时候给她们许配人家了。所以，今天才找各位夫人过来商议。”他的目光有些冷冷地扫过各位夫人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精明。
　　“老爷，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您心中肯定是有想法喽！”说话的是四夫人。他原本是京城当红的一名戏子，后来被老爷纳为偏房。毕竟，她容貌姣好，身材曼妙，因此他也是夏诚越众多夫人中最为受宠的一个。
　　“嗯，还是如玉了解老夫。老夫选婿，自然是门当户对。但在这京城之中，能配得上老夫的三个女儿的男人必定是天之骄子。老夫的心里倒是有三个合适的人选。”他捻了捻胡须，嘴角微微上扬，嘴唇轻启：“瑞王，璟王还有黎王。”
　　厅堂里的其他三位夫人听了之后，皆变了脸色，个个神色怪异，欲言又止。
　　连四夫人终于也有一些按耐不住地撅起嘴巴，嗔怪道：“老爷，可是……这三人……”
　　“这三人怎么了？你还认为他们三人配不上咱们的女儿吗？”夏诚越诘问道，一双眸子透露出阴狠：“还是，你不想听老夫的话？”
　　“没有，没有。奴家不敢。”四夫人低头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裙角，看上去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看到最受宠的四夫人的反对都没用，二夫人便在一旁缄默不语，可是眼眶却隐隐有了一些湿意。
　　“那……那我们之茗也要吗？她刚刚才从佛庵里回来，我怕她还不懂这男女之事。”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硬着头皮开口。
　　“那当然要了。男女之事，有什么可急的，你不是还可以慢慢教她吗！这件事情，老夫定了，谁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说话强硬，语气硬朗，可是蓦地他的唇边却流露出一抹笑意：“不过，你们倒是可以琢磨一下，自己的女儿到底嫁给这三位的哪一位？在三天之后，老夫会请这三位王爷到府里叙旧，到时候会让咱们的女儿见见客……呵呵……”
　　老爷的这句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却在三位夫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说完，夏诚越便拂袖离开了厅堂。
　　三位夫人也讪讪回到各自的庭院之中。
　　***
　　当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个穿着丝绢华服的中年妇人。她已经不再年轻，容貌虽谈不上出众，但是眉宇间都是一股和善之气，让人觉得慈祥柔和。此时，她正在低声啜泣，脸颊上滑下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
　　“这，这是哪里？”我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
　　我依稀记得，我和小雅她们在休息室里请碟仙。在请碟仙回去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像发生一场地震似的，当我看到一只浴火的凤凰之后，我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茗儿，这是凝心苑！可能你刚刚从止水庵回来，对这儿还不是很熟悉……是娘，娘不好……”妇人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眼里是一种浓郁的母爱。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茗儿？凝心苑？止水庵？
　　多么古色古香的名字！
　　我的瞳孔有一瞬间地撑大。
　　看向眼前的妇人,的发式繁复精巧，上面簪上了三四枝的头簪，一身月白色的丝绢华服，没有熟悉的纽扣，只有一条华蓝色的腰带恰到好处地收在腹部，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幽兰香味，沁人心脾。再望向床外，一面黄澄澄的铜镜，几张紫檀木的家具，和青黛色的石砖地板。
　　这绝对不会出现在我生活的世界里。
　　脑海中，徒留下一种想法。
　　莫非，我穿越了？
　　中年妇人开口道：“茗儿，娘，娘对不住你……娘枉为你娘，竟没给过你一天的好日子……”她抓住我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我低头不语，只是注视着锦被上的金丝绣牡丹。
　　她见我不开口，她就开始低声啜泣：“茗儿，你一出生，你爹就开始大病，久久不见好。相士说你和你爹八字相冲相克。唯有把你送入佛门之地潜心修佛，才能化解此命理。你爹病入膏肓，我才不得已把你送去止水庵，把你送出夏家……我实在有不得已苦衷……真的！”
　　我的唇边牵起一抹冷笑，可是眸底只有嘲讽。
　　大病不见好？把“我”一送走，病就全好了。我应该说这位相士法力无边，还是说“我”命太硬？对学医的我说这番话，实在是有些拙劣不堪……其实，在“我”被送走之前，这位“我爹”的病应该已经就好了，只是和“我”走的日子隔得近了一些。
　　脑海中，儿时尘封的记忆被渐渐打开。
　　我在福利院门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妈妈，你不要扔下我……妈妈，我会保证我听话的。真的！”可是她却只是留给我一抹毅然决然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的回头，一眼都不曾回头看我。
　　不得已？简单的不得已？
　　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想爹，也会想娘……真的很想……很想有他们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微笑……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置可否。
　　“茗儿……”她轻轻唤了我一声，试探性地说道：“今儿早上，你爹把我们叫入厅里。他说，你和闻琴，心缘也不小了，十六岁了……是时候婚配了。你爹想让你们在三位王爷里选择自己的相公……”
　　“婚配？”我脱口而出，有些惊讶。
　　她点头，神色有一些凝重。
　　“这么快？会不会太急了？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我周旋道，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人，我想我做不到。
　　“可是，可是你爹……说了……谁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有些诺诺地开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眼神。
　　我的心底在听到这这句话的时候，不可抑制地烦躁：“你就是这样子……把我送走……不闻不问直到现在……现在又要把我随随便便塞给别人，说嫁给谁就嫁给谁。”我冷眼相对。
　　她的眼神在听到我的话后，有一瞬间的黯然：“是娘不好。娘知道了……娘会再和你爹去商量……”
　　说完，她有些落寞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一身冷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