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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山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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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岁月容易过,宁悦竹顺理成章的留在这座山中,泽青每天上蹿下跳的,带宁悦竹摸鱼摘果子,元冥则总是沉默着,两手抱臂,跟在他们身后,尤其是对宁悦竹寸步不离。宁悦竹知道元冥是在看守着自己。
宁悦竹拍拍元冥紧绷绷的肩膀,和他说:“我的修为很低,其实你根本不用忌惮我的。”
元冥没说话,甚至没看宁悦竹,跟着他的步子却一直没停。
宁悦竹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下,认真和元冥说:“你是龙,是古老而令人生畏的存在,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样不自信,你生下来就怀揣着利刃,其他人和你比起来就像手无寸铁的凡人,一个生物如果强大到这种地步,讨厌的人就会变少,你已经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的生物都强了,你其实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的。”
元冥瞥了宁悦竹一眼,淡淡道:“你不需要用话来麻痹我,我是不会听的。”
如果龙真的足够强大,那么他的母亲就不会死,如果龙真的强大,他现在也不会因为母亲设下的一个封印就出不去。
传闻中最骄傲,目下无尘的龙,却被一个人类修士骗了,骗了心骗了命,最后还死无葬身之地。
元冥的拳不自觉握紧,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去了,那个时候她被鬼车重创,只剩下了一口气,她就撑着最后口气把自己和刚刚破壳而出的弟弟藏起来。
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曾经在修士的时间里享有美名,在一次除魔的斗争中,他因缘际会救了东海的龙公主。
从此之后,一人一龙游山玩水,一同除尽天下不平事,他们相遇,相知,相爱,无数次在生死关头相互托付,这本该是一段佳话。
但人心是最易变的东西,就连元冥一开始都不相信,总是慈爱地看着他,教导他的父亲,每日都和母亲蜜里调油的父亲,为什么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
他曾经有一个最和蔼的父亲,曾经有一个最慈爱的母亲,他本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龙。
现实撕开了它和善的面目,原来内里是这样血淋林,而这场悲剧的造成者却还目光炯炯,大义凛然,看不到自己一身的血污。
母亲因为担心那个男人在外出意外,将自己的龙珠暂时给了他,拥有龙珠的人可以拥有和龙一样的寿命和力量,谁能想到那个每日都脉脉深情的男人一接触到这种近乎神的力量就不想再还回来了呢。
一开始,那个男人只是暂时不愿归还龙珠,到后来,他想将龙珠据为己有,最后不只是龙珠,他要龙身上所有珍贵的东西。
龙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龙珠,逆鳞次之,龙筋,龙鳞,龙角,龙骨都能制成上好的武器,龙血是难得一见的炼丹珍品。
他已经得到了一条龙的龙珠和逆鳞了,如果他能得到完完整整的三条龙…
有些心思一旦动了就再也抑制不住,渐渐地,他打量妻子和孩子的眼光与打量珍兽无异。
只要把方不看做与自己同一种族的存在,她们就不再是自己的妻与子,所有的伤害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龙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个人的所想所念,他的母亲看到了自己夫君日益膨胀的野心和欲望,但她太过骄傲,她以为自己能让这个和自己生活了一千多年的人回心转意。
但谁会想到他突然发难,用了下作的方法引导鬼车攻击母亲,在母亲奄奄一息的时候挖下了她用以窥破人心的眼睛。
那个时候,他还只有一千岁,身体与人间三岁的小孩无异,元冥见到总是艳光四射,美丽的毫无破绽的龙公主全身是血地将自己和弟弟带到这座山里,她的眼睛不见了,眼眶里的血干涸了,元冥看进去,母亲的眼眶里是黑漆漆的。
从那天开始,他知道了人类的本性有多么残酷,他开始整夜整夜做噩梦,梦里他的眼睛被挖掉了,变成两个黑漆漆的洞。
龙一出世会先度过时间不定的沉眠期,他的弟弟刚刚破壳,还没有度过沉眠期,元冥满身冷汗地醒来,抱紧怀里还在沉睡的,鳞片还没有长出来的小肉龙。他久久地凝视怀里这个唯一和自己的生命相联系的小龙,认真地许诺:“我是你的大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知道这个誓言很沉重,他忧心他们不久就会被找到,然后死去,成为滋养“父亲”欲望的一抔新鲜的血液。
他怀揣雄心壮志,他心情凄凉,那个时候他才一千岁。
元冥收回思绪,宁悦竹…他能看出来对方心性澄明,也许真的没有怀揣害他们的心思,但心思这种事,谁知道呢?宁悦竹是修士,这就是他的原罪,想到这里,元冥对待宁悦竹的态度更为恶劣,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泄露出一两丝压抑不住的杀意。
对于元冥的监视,宁悦竹刚开始的两天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就随他去了,反正自己也没能力反抗他。
宁悦竹所有的衣服只有身上穿的一套,无法换洗,比起监视,这才是他在山上最烦恼的事,泽青知道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和他的大哥化为人形之后所穿的衣服其实是他们的兽皮所化,一时半刻两条龙还真凑不出一身衣裳给宁悦竹穿,宁悦竹只得像个野人一般,每日洗澡的时候将身上的衣服洗了,再用水诀将衣服里的水吸走。
泽青第一次看宁悦竹使用这个法术两只眼睛都发光,他紧张地问:“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可不可以也教教我”。
宁悦竹知道龙天生就能呼风唤雨,没想到居然有龙生下来不会御水的,看到宁悦竹惊讶的表情,元冥想到了些什么,把抱着的手臂放下来,冷冷开口:“我是岩龙,弟弟则是水龙,我不会水系的法术,这个地方没有其他人能教授他御水,所以他现在还不怎么会用法术。”
宁悦竹能理解他孤身一人带孩子的不容易,他转头对泽青说“我是水灵根,会一些水系的法术,可能不够你用的,但学法术总比不学好。”
泽青听了后连连点头“好!我都听哥哥的。”
泽青入了水,他身上的双腿渐渐消失,变成龙尾,上身原本流光溢彩的衣服也消失,变成了几片青鳞,贴合在雪白的皮肉上,他在水里变成了半人半龙,在水里撒着欢,“哥哥,下来教我啊。”
宁悦竹看了眼身上刚刚被烘干的衣服,又跳进了水中。水花溅到了泽青的脸上,逗得他咯咯笑,他一摆龙尾,把更多的水拍到宁悦竹的身上。
宁悦竹呆在水中也很舒适,这座山里除了几个山洞算得上洞天福地之外,这条河里也灵力充裕,暗暗温养着他的灵根所在之处。
两个人玩水玩了一会,泽青才肯好好学习法术,宁悦竹态度认真,教他引导水流,宁悦竹只能唤出一小股水流,泽青天赋异禀,试了一次就学会了,泽青能引出一条溪流般的水。
宁悦竹看着泽青唤出来的一条水带,唇角勾了起来,取了一枚野果放在手中,凭空唤出一小股水去洗它,看着手里红红的果子,宁悦竹神色微敛。
曾经有个人常常叫他这样帮忙洗果子。
宁悦竹抬头望了一下天,天上云雾缭绕,看不见耀眼的太阳。他刚刚入山的时候,树上的果子还是青的,现在已经红得让人心悸。
宁悦竹没有数过在山内的日子,一开始是受伤,觉得自己活不久了,无心计数。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呆了多久,流光容易把人抛,再回首宁悦竹已不知此是今夕何夕了。
他正出着神,泽青又将一尾水拍到他脸上,“哥哥,你不专心哦。”
这是宁悦竹刚刚教泽青法术的时候说的话,泽青立刻就现用上了,宁悦竹回神“泽青,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泽青摇摇头,两个人背后的元冥目光一寒“我的弟弟不需要学凡人的文字。”
宁悦竹握紧一下手,接着放开,他转过身看向岸上,直视元冥的眼睛:“多学点东西总算不是坏处,你们说不定有一日要行走凡间,一个字都不认识,算什么呢?”
元冥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宁悦竹,好似在认真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内容来,等到宁悦竹觉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眼后元冥才说话,但也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弟弟,不需要学凡人的文字。”
元冥想起小时候,那个男人握住他的手教他学写字,提着他的手,一笔,一画,他心中泛上一阵恶心。
元冥的语气很坚定,宁悦竹无话可说,泽青则是不敢说,眼巴巴地看着宁悦竹。
宁悦竹长出一口气,接着教泽青化水为冰,泽青很快就忘记了刚才那点不愉快,原本凝固的氛围也松懈了些,宁悦竹不去看元冥,第一次产生了这条龙真是不可理喻的想法,垂下眼专心看着泽青刚刚变出的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