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草药我是认真的》黑白双拼

38、第 38 章

　　江宁翡莞尔一笑：“是不是因为那时你看我们几个人还有新鲜感，想着要尽尽大师兄的职责。”

　　顾清珩也没有否认：“你们当时才拜入师门不久，就遭遇妖邪，我确实担心你们没有自保的能力，还是亲自过去才放心。”

　　“何况你们本就是草药学院的门生，让其他人去救算怎么回事。”

　　两人此时已经进入到山洞的内部，越往里走，反而开阔起来。

　　石壁上有着长期不间断凝结的水珠，偶尔坠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除此之外，整个洞穴都是死气沉沉的，光线愈发变暗，江宁翡抬眼望去。

　　这是已经走到头了，前路受阻，面前只有水潭，再见不到其他。

　　她看了眼缓缓波动的水面：“过来路上看到好多天然形成的小孔，这里面大概也别有洞天。”

　　顾清珩朝着尽头的石壁扔出一道符咒，符咒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光。

　　水面以下的部分被映照出轮廓来，下面确有更加湍急的暗流。

　　“需凫水前行，这是避水珠，携带在身可以在水下进行正常呼吸。”

　　顾清珩递给她一颗透蓝色的珠子，捏在手里有股温润感。

　　他又用绳子将两人的手腕绑到一起，“底下情况不明，这样能避免分散。”

　　江宁翡点点头，将避水珠塞入里襟后，便下了水。

　　刚入水，她下意识屏息，感受到水压从四面而来，在岸上时水面平静如常，可现在周身穿过的水流却带着细小的漩涡。

　　直到憋不住了，才试探着慢慢呼吸，发现真的没有水进入口鼻之后，才安了心。

　　江宁翡刚要讲话，想起来在这里声音也很难传出去，还好顾清珩往前游的动作并不快，就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水下视物不清，最多只能见到两三尺，再远些就模糊不清，只剩下浑浊一片。

　　顾清珩辨别着刚才下水的位置和山洞下方的空间，边往前游边用手摸索着。

　　经过石壁之下，水流受到内外地势的影响变成乱流，瞬间失了平衡。

　　绳子上传来一阵拉扯感，紧接着胳膊被人抓握住，两人一下子贴得很近。

　　江宁翡瞪大眼睛，朝着侧上方抬了抬手指，那里有处不大明显的光亮，应是已经到了洞穴更深的位置。

　　顾清珩单手拖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向上浮，很快越过乱流，露出水面。

　　“呼，终于出来了。”江宁翡拨了拨额间淋湿的发丝，手脚并用地往上了岸。

　　正朝四周张望着，顾清珩转手便捏了个金色的法诀扔到她身上，白色的水雾蒸腾起来，眨眼间全身上下就重新变得干燥。

　　她忍不住赞叹：“还得是师兄你。”

　　顾清珩径自又往前走，恍惚间脑海又闪过刚才见到的景象，潭水在女子面容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连眨眼的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某个地方像有蝴蝶展翅扇动过，到此时才渐渐趋于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脑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洞穴当中。

　　这里的空气当中弥漫着隐约刺鼻的气味，倒还真像刚才江宁翡所言，是瘴气产生的异变了。

　　江宁翡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前，还不忘掏出一个瓷瓶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毒，有备无患。”

　　自从炼药起，什么功效的她都有尝试过，在多不在精。

　　毕竟水凝魄虽是高品阶丹药，可只是医术上有所记载，并不清楚炼制时会产生什么性状变化。

　　这么些日子来，自己也掌握了不少草药的变化，就是为了将失败率减到更少。

　　炼丹遇到的众多难题当中，火候是江宁翡最不担心的，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老到田里烤红薯的缘故，竟一直驾轻就熟从未出过差错。

　　只是对仙草投入的数量和配比偶尔判断失误，才会产生反应出现炸鼎的情况。

　　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溶洞，而地下水的形成跟地形有着极大的关系。

　　平日雨水和地表水长期向下不断渗透，浸润和侵蚀，便出现了眼前丰富的地下水资源。

　　而此刻，那些溶洞萦绕的黑气愈发浓稠，由于空气不够流通，混着水腥气钻入肺腑，呛得她喉间发紧。

　　江宁翡迟疑道：“从前我听村里的老辈说过，这里连通着山底的暗河，莫不是……”

　　顾清珩目光锐利，注意到远处水面似浮着一层油光，仔细盯着还有气泡炸开，紧接着腾起一缕缕如丝的黑气。

　　尚未来得及出声提醒，潭水便突然翻涌，黑气裹挟着水浪冲天而起。

　　他唤出本命剑镇玄，挥剑展去，剑气劈开黑气的刹那，强力将水流分离至两侧，瞥见潭底竟裂开一道丈宽的缺口。

　　不是自己造成，而是原先便存在的。

　　缺口两侧有着凹凸的纹路，细看还有着符文的痕迹在。

　　顾清珩眸色骤凝，握着蓝色剑柄的手顿了顿。

　　“这是封印的引灵纹，是由远处蔓延至此，作为锁灵阵边缘收尾的咒语。”

　　江宁翡睁大眼：“你是说，这附近封印着厉害的东西。”

　　周边可都是寻常人居住的村庄，他们毫无抵御之力。

　　“封印之物，你也知晓。”顾清珩声音沉得发哑。

　　“摩……摩煞？”水滴声在空旷的矿洞当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虽同处永州地界，但眼下所在之处，和茂象山怎么算起来也有几十里远。

　　江宁翡喃喃道：“它尚在封印当中，连此处都能影响到吗。”

　　顾清珩：“家中典籍记载，千年前先辈将摩煞封印在茂象山之下，同时以水脉为界，布下数条锁灵阵，阵眼位于茂象山，周边的水脉则是作为盘根错节的屏障。”

　　他摇了摇头：“没想到它竟能以瘴气为引，顺着水脉反噬。”

　　江宁翡语气里带了些后怕：“摩煞早有试探封印的前兆，若是阵纹彻底破裂，水脉才会真正变成它散播瘴气的通道，到时候可不止周边村落，或许整个九州的水泽都会被污染。”

　　顾清珩抬手掐诀，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没入水底的岩壁当中，引灵纹产生着微弱的回应。

　　“它蛰伏数年，才找到这个突破口，山下村民近来频频染病，神智昏沉便是结果，它在一点点削弱人间的阳气，为破封做准备。”

　　江宁翡担忧道：“这么说的话，其实永州城也不算安全了。”

　　“原以为让爹娘离开江家村就行，可天下水源总有共通之处，虽然现在还没有影响永州城，也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顾清珩盘腿而坐：“你先传信给师父，最好能让门中弟子立马探查周边其他方向，看有没有相同的情况出现。”

　　他拿出五块巴掌大的灵石——白青黑红黄，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我在此设立临时结界，可以保证短期无忧。”

　　“好。”江宁翡拿出传信符，将今日所见和推测都告知了刘丰。

　　只见顾清珩身形一动，按照某种特殊的轨迹行走，并将灵石按照五行的方位进行摆放。

　　默默诵念起咒语来，灵石的各色光辉就融合到一起，遥相呼应，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成巨大的光罩拦截在暗河之中。

　　翻涌的瘴气撞在光照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滚烫的炉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消散。

　　那些掺着损毁之效的瘴气，无论如何重装，都不能再通过水流向外传递。

　　这样一来，那些在江家村周围萦绕的瘴气，失去了能量的持续供养，也能在短时间内消失。

　　“这个罩子，可以维持多久时间？”

　　“一月内应当没问题，到时可再重新设界，只是摩煞一日不除，便算不得安全。”

　　意识到或许很快便是一场大战，顾清珩想要归家的意愿便更加强烈。

　　他离开太久，在那个无法预料的结果前，至少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江宁翡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对前路更加迷茫。

　　还能做些什么呢，她无声叹了叹气，摩煞于她而言太过强大，但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从江家村离开后两人分开，顾清珩回了单州。

　　江宁翡确认爹娘已经安全落脚后，便回了沧凛宗，从刘丰那里得知了新的消息。

　　先前在洞穴当中的推测没错，收到传信后，宗门便立刻派了众多弟子去附近查探。

　　现在正陆陆续续传回消息来，周边郡县同样受到了由水脉传递的瘴气影响。

　　摩煞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困住自己的囚笼，或许它并不清楚能够完全冲破囚笼的时机，但宗门也同样无法知晓。

　　目前发现水源受到污染的据点，都各派两名弟子驻扎，如有突发变故也能互相照应。

　　翠月峰主殿里，此刻已经聚集了诸多宗门的话事者。

　　座前的八卦香炉里正燃着九转安神香，可烟气却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得歪歪斜斜，缭缭绕绕散入鼻息。

　　江宁翡站在殿内的角落当中，从那些装扮各异的人身上扫视过去。

　　当中有些门派的云纹样式和颜色她认识的，曾在仙萸会上见过。

　　“诸位，”玄明真人花白的长眉上似凝着一层白霜，“摩煞的封印已出现裂痕无法修复，再不想法子，不出三月，九州都要沦为炼狱。”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青云宗宗主赤霞眉间露出几分难以置信：“那可是上古的圣人联手布下的封印，怎么能说裂就裂。”

　　玄明抬手甩出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映出昨日摩煞造成异动的景象。

　　黑沉沉的渊底翻涌着猩红雾气，哪怕昨日几位长老已经采取措施，还是被透出的血光染红了岩壁。

　　赤霞脸色发白，虽没亲身经历，但她曾从母亲那里听说过摩煞多年前的恶行，脑海中早就有所想象。

　　“那便加固封印，我青云宗愿出万斤玄铁，融成铁汁浇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