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衾》葛润

2、第二章 超市

　　他们两人一起走在超市里，吴淞禹一手挑着拖鞋，一手推着购物车。
　　李可衾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感觉像在做梦。偶像主动加自己的微信耶！李可衾立刻翻包找手机美滋滋地按下了“发送好友请求”。可是吴淞禹的下一句话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赔您两百块够吗？莫比如果还闯祸打扰到您可以在微信上和我联系。”原来，只是，赔钱而已。李可衾在心里的一点点雀跃被压抑下来。她根本不需要赔偿的，更何况你是吴淞禹。 “不用钱。拖鞋和晚餐都是在小区门口买的，”李可衾正色道，“我等下再去买就是了。”吴淞禹看着女孩倔强的脸，推测她的意思是要买回东西而不是转钱了事。他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他的身影：“那我和你去买。”
　　李可衾回忆着刚刚的事情，到底是哪句话让他误会了？这样逛超市他不真的怕被人认出来吗？李可衾默默地跟在吴淞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女士拖鞋区里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手里握着粉色的女士拖鞋。
　　“是这种吗？”吴淞禹开口问。李可衾一时没反应。女孩长长的睫毛轻灵地扑动了一下，显示了出她的走神。吴淞禹低头默默地放下了拖鞋，手在货架上随意抚动，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是心跳声。
　　他想应该说点什么：“36码的你能穿吗？”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在一侧响起：“可衾啊，嗯？小吴？”话到后面，音调明显有了提高。
　　李可衾和吴淞禹都对这声音分外熟悉。李可衾回头一看，不出所料，是房东太太。她手里提着一袋苹果，红红的，像极了李可衾此刻的脸色。
　　“晚上好，阿婆。”李可衾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房东的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这一对青年人，丝毫不掩饰里面探究的意味：“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李可衾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已经喷出来了。她连忙摆手，房东却不由分说地牵过她的手拍了拍：“刚刚我都听到了，对吧，小吴？”说完转头看向吴淞禹。
　　话递到这个份上，吴淞禹只得开口：“嗯。一起……买拖鞋。”
　　李可衾的脑子轰的一下，好像在放烟花。如果刚刚吴淞禹问的是其他内容，还能解释成刚好遇见，可他偏偏问的是她的尺码，还问她能不能穿。李可衾想了一下，脸更红了。
　　房东太太一副了然的样子，放开了李可衾的手：“这样啊，你们慢慢逛，我就先去买点菜了。”
　　应该给年轻人制造点独处的机会。她想着，哼着小曲儿走开了。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李可衾思忖着刚刚的回答很奇怪。一起买拖鞋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想到有在一起的这个可能，她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试图控制那颗不由自主地跳得很快的心脏。
　　吴淞禹看着姑娘纠结的表情，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怎样解释合理又不伤到小姑娘？
　　超市里正放着悠扬的纯音乐，吴淞禹组织了下语言，缓缓开口。
　　“大部分人看到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所以，没有必要急着解释，她反而更不相信。清者自清，等合适的时候拿出事实，她自然不会再误会。”
　　李可衾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解释。但是当他冰冷地陈述时，与音乐一起在她脑海里播放的，还有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那些对他的诋毁、谩骂，对他来说也是没有必要解释的吗？这样的清者自清，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痛苦？
　　李可衾抬头看向吴淞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你。”
　　她的眼里满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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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可衾回到家，第一件事情是打开手机。她指尖颤抖着在R视频平台搜索着“松雨”，弹出来的页面依旧是去年9月更新的视频，此外再无新动态。
　　她下意识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吴淞禹当时的道歉：很抱歉因为私事占用了公众资源，辜负了观众朋友们的期待。接下来一段时间本号将停更，我会尽快处理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倏地发觉眼睛酸了，不忍心再往下滑动。那些嘲讽的谩骂的评论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她以为自己忘了，可是难受的感觉还是攥紧了心脏。
　　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松雨”在所有的社交平台上都暂停了更新，且微博上有人放出吴淞禹与MCN公司的解约书，赔款高达1200万。
　　世上落井下石的人永远比雪中送炭的人要多得多。谁敢站在这个风口浪尖公然支持松雨，相当于与所有网民为敌。李可衾当时只是个大四的学生，此事一出，除了相信他，并且为他退网感到难过，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她一直保持着非常理性的喜欢，她喜欢他的作品，他创作的视频，但从没有想过要介入他的生活。包括现在遇见他。
　　她深吸一口气，只是普通的邻居而已，只是邻居。可是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在超市里听完她说“我相信你”时的眼睛，目光沉沉，里面蕴含着她不懂的情绪，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李可衾不敢再想了，她摸摸自己莫名其妙有点烫的脸，转身进了厨房。
　　被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微信简讯的提示音。是吴淞禹给她发的红包，上面一行小字“给可欣？的赔偿”。
　　当李可衾看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吴淞禹只从房东太太的口中听到过一次她的名字就记住了，只不过，房东太太的口音实在让人分辨不清。
　　“我叫李可衾……”
　　等等，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赔了东西还不够，又把钱转过来了！李可衾咬着下唇停下了打字。他解约要赔这么多钱，而且这一年来没有工作，想想都觉得很穷……
　　“我叫李可衾。介于你把我名字打错，请你把钱收回去。”她故意正式的回复，“你叫什么？”
　　“吴淞禹。”
　　“以后请多多关照。”李可衾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吴淞禹也回了一个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