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渐暖 佐助抬头仰 ...
-
汤忍村来了一个从京都过来在这里作短暂休息的手影戏班子,正好赶上灯节就搭台子演一出跟众人同乐。佐助曾经在大蛇丸那里听过这个戏班的名头,本来想要请这个戏班演一回但当时他们是在大名府上做门客。佐助扎进人群看新鲜,鼬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什么,舍不得手影戏加上人群吵闹没听清楚就点头应着,反正不能是什么大事。
因为是盛名在外的戏班子,在汤忍村这个小地方演出不过是图个节日同乐不是赚钱,演完一场就宣告结束,演员与工作人员一起收拾道具。佐助看得意犹未尽,尤其喜欢里面的配乐。回过头发现周围人群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开就是没看见鼬的身影,这才想起鼬方才跟他说什么,应该是让他等着。于是佐助耐着性子原地等鼬,心想这戏都演完鼬跑到哪里去了。站在马路边上的石阶看能不能找到鼬,可满眼都是黑压压的脑袋。渐渐地,戏班的工作人员都开始往下拆台子,也不见鼬回来,佐助等得心焦直跺脚,想去找鼬但又怕鼬回来找不到他。
“小哥,我们没有下场,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戏班子的工作人员见佐助半天不走提示道。
“哦,知道,我等人。”以鼬的性格定是跑去给他买什么吃的去了,真是的,不吃又饿不死。佐助跺跺脚继续等鼬。
“别是走散了找不到路,灯节上人多,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工作人员笑笑就招呼别的伙计一起帮忙卸台子。
佐助心中如被蜜蜂蜇一下,战栗的麻痹快得以为是错觉。不是担心鼬找不到而是伙计那句‘灯节上人多,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等待的时间别说是买个小吃,就算是宴席都做完了,可鼬怎么还没回来?晓组织会执行许多类似间谍之类的任务,盗取各国机密兜售或者威胁,这类任务一旦完成就会成为那个国家的通缉犯,明的暗的全部前来逮捕。前几天鼬刚刚接过类似的任务,不会是被缠上了?被缠上是最倒霉与危险的,你要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除掉才能平静生活,否则就算你逛街也会被飞来的苦无钉穿脑袋。
开始佐助不信,以鼬的实力连整个火之国通缉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些无名小国的逮捕,眼看周围的戏台子拆完,演员走的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做着善后,佐助想不着急上火都难。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都说马失前蹄,还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鼬万一今天背运被怎么样了,也是有可能的。看看周围,人潮如海潮,这种地方是最容易下手与得手的,杀了人也查不出是谁,反正大家身上都溅血。想到这里,佐助再也坐不下去,啪地扔掉手里刚买来为了磨时间的番茄汁站起身搜寻者鼬的身影。
灯火如龙,连连九折回转,蜿蜒至天边的月色。
“哥,哥。”逆着人潮,佐助大声呼喊,不过很快声音就会淹没在沸腾的人潮里没有踪迹,会不会鼬也像这声音,淹没得没有一丝痕迹?街上人摩肩接踵,如水如雾,拨开还能马上复拢,佐助绝望地寻找着,大声地呼喊着,鼬不会走远,但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呼喊,难道真的是…………?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办?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所以承受他的关照理直气壮,与他生气甩脸不会担心被埋怨,高兴了叫声哥哥,不高兴就话里话外损将他,勤快的时候帮他干干家务像是赏赐,懒惰时连袜子也推给他洗;他可以在暗算他多次还摆出自己受委屈的样子,他对他大吼大叫,饭菜不合胃口就不吃看鼬忙来忙去地更换;他用淡漠的眼神看着鼬卑微的爱情,看鼬如同蚂蚁围着自己这尊大神转悠,他可以沉默不语装深沉也可以用恶毒的话语讽刺着鼬来满足自己的好胜心。为什么要当兄弟,那是因为自己可以毫无芥蒂地索取也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情人是什么,在一起时天长地久,分手后各奔东西,始乱终弃也活该自己没魅力。但兄弟不同,打断骨头连着筋,吵到恩断义绝到都来还都是握手言和,血缘是这个世上最深沉的羁绊。
佐助捂住脸,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
凭什么鼬要一直付出,自己只需坐享其成?这个世上人生来平等,为什么要求别人奉献来满足自己?欠你情,战斗时放你一马就足够偿还,你还想要什么回报?说到底他不过是仗着鼬喜欢他才为所欲为。
“哥,哥…………”一路喊着,怕别人起疑不敢叫鼬的名字,宇智波鼬四个字太如雷贯耳,保不准人群里有什么特别的人。
该死,人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只要有行为能力的人就上街赶灯会?跌跌撞撞地搜寻,只要有身高相仿或者某个角度一样的人都会上前拉住。
如果鼬真的不在了,我该去哪里呢?加入‘晓’本就因鼬而起,况且自己本就不想成为一辈子东躲西藏的叛忍。回木叶负荆请罪,在牢里蹲几年出来后受别人嘲笑?宇智波的骄傲岂能容忍牢狱之灾!要不就跟‘晓’闹翻浪迹天涯,只是又是漂泊无依如同浮萍衰草,等老掉牙的时候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孤独死去。一瞬间,佐助便想到以后发生的无数结局,还真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但不管想象是真是假,一致的矛头指出——若鼬不在,自己会很不幸。也许生活上凭自己的实力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但心灵上冷漠的孤单又将把他吞噬,孤身一人的寂寞他将何去何从?大蛇丸的基地,别人对他尊敬到陌生的客气,木叶的众人,虽然热情却不会理解他的心情。
这条街马上就要到尽头,街道尽头漆黑的夜色如同怪兽的巨口将这边的灯火辉煌逐步吞噬。再往前走就出界灯会的街道,但还没有见到鼬。鼬去了哪里?不会是有背着自己的事吧!佐助宁可相信这个结局。鼬受木叶命令做‘晓’卧底,这些年也担当者木叶与‘晓’的调节人,但自从自己加入后就感觉鼬不再与木叶接触;难道是鼬还在与木叶接触,背着斑继续当木叶卧底,现在鼬就趁着与自己出来的功夫与那边接头,因为即使被自己发现他与木叶有染也不会受到举报。
焦急与疑团笼罩着佐助,当奔到长街尽头后又不死心地折回去探望究竟。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完好无损,我的哥哥。
重新回到空荡荡的场地,戏班子已经全员撤退,任谁也看不出这里在一个时辰前的繁华与喧嚣。人生不就是这样,繁华过后留下曲终人散空愁暮,谁会记得谁的脸,谁会在意谁的心,若不是情真意切,几年以后便成模糊的容颜。
扔掉的番茄汁如血,喷溅在洁白的石头牙子上。
“佐助,你回来了,方才去哪里?”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升起,让佐助一刹那感到不真实,猛然回身,熟悉的身姿端端正正地站在后面,脸上挂着焦急的汗珠,声音确是温柔的生怕话语里的责备惹佐助不开心。
“哥哥。”佐助奔上前扑到鼬的怀里,嘴里不饶地吼道,“你方才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多长时间?戏都演完了你还不来,你存心整我是不是?我沿着人群找你到这条街结束都没看见你半点影,大呼小叫地喊也没人理,你耳背眼花还是听不懂人话?你存心让我大过节的丢人现眼对不对?”
佐助连珠炮地一通呛呛没给鼬半点还嘴的余地,鼬如同傻掉般直愣愣地看着弟弟主动地投入他的怀抱,佐助从来不是主动地人,以前就算在大街上牵手都会不高兴,如今街上人潮往来千万就这样不避嫌地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不说话?”佐助推开鼬,严肃地审视鼬无辜的脸,似乎只要撒谎就能在上面烧个大窟窿,“说,你方才去哪里?”活像等待丈夫晚归的妻子不放过一切可疑的蛛丝。
“去买这个,人很多,信吗?”鼬愣愣如木头人似的举起手里的纸袋到佐助眼前,佐助的变化,超出想象范围。
一把夺过纸袋,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原来是 ‘松露酸奶塔茶’,外面裹着松子里面夹着酸奶,经过油炸,外面的皮是酥脆的但里面的酸奶还保持着冰镇时的新鲜,这就要求厨师在油炸时的眼力与速度,加上茶叶解油腻,所以吃在嘴里外酥里嫩间杂别样清新。这是佐助最爱吃的零食,以前鼬出完任务回家会在路边买个这个馋猫,但叛逃后就没再吃过,大蛇丸的音忍村所说也有卖但总是没有离家不远开小吃店的那对老夫妇做得正宗,后来因为常年不吃也就如褪色的纸张淡忘了痕迹。
经过检查的这段工夫,佐助心里不安的焦躁与乍见的喜悦逐渐平息,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动作失仪语言非礼,脸一红,好在灯光多为橘橙也不明显,深呼口气恢复往日的俊冷持重:“人多就回来,少吃一口又不能怎样。”
鼬抱歉地望着佐助,歉意道;“他们锅小,一锅只炸十个 ,本来就要到轮到我,结果来一个小男孩说他弟弟病着父母又不在家,只能出来一小会儿,弟弟实在是馋嘴非要吃这个,所以就把我的份子让给他。”
“算了,我也没工夫听你解释。”潇洒地转身,融入人群里,浑然忘记是他自己非要鼬解释的。
鼬跟随过去,活像跟班的侍从期期艾艾地问道:“要不要尝一尝?”手里捧着金黄的‘松露酸奶塔茶’,等待主子的赏脸。
咬一口,哼一声也不评价,继续赶路。
“怎么样?听迪达拉那小子说这回灯节上的‘松露塔茶’是从京都将军府里出来的厨师做的,就是图个好玩才来这里叫卖,灯节过后还回去。”鼬像是等待主子夸奖般亦步亦趋地跟着。
“还好。”佐助扔来一句敷衍,果真见鼬面上有些黯然,放下捉弄真诚道,“谢谢你,哥。”
鼬再度一愣,没想到佐助会来这一句,他多吃点就可以安慰他的辛苦何必来这句客套,但见融融的灯火下少年清丽秀美的面容上表情慎重,眼底波光粼粼如同打碎一池星光透着真诚和理解,鼬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小心翼翼终于有了云拨见日出的欣慰。
搂过少年单薄的身躯,用低沉坚定的声音发誓般:“只要你想,我都会努力。”
“我知道。”沉默许久,怀里的少年闭上眼睛。
回去的时候鼬也不敢牵佐助的手,与佐助的关系好不容易打破僵硬冲出禁忌的障碍得到缓和,他不敢冒失去佐助的风险。
在珍贵的爱情面前,鼬小心翼翼得如同踩在薄冰上。
“哥,你看是烟火。”佐助指着东南飘过白烟的天空。
鼬抬起头,正赶上一颗星星似的烟花弹窜上天空,‘轰’地炸开一团蓝绿的花朵。花朵硕大,像热带多雨的国家生长的花瓣多汁肥厚的大丽花。刹那间的烟花,点亮整个漆黑的天空,绚烂的生命过后只余飘荡的白烟,人们记住的是它们绽放的美丽,谁会在意尸体的硝烟味?
“好漂亮,原以为这个小村子不会有烟花呢。”佐助抬头仰望,坠落的烟花如同融进眼睛里,漆黑如子夜的瞳孔闪烁着灿烂多彩的星光。
烟花的牺牲,换回的不过是别人一句不冷不热的‘漂亮’,绚烂过后,天空只余白烟,聚集的人们散开继续没做完的事情。再美丽,也不会拴住游子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