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字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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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顾晓梦秘密坐上王田香的车离开，出城。
到了一处风景秀美的寂静之处，王田香下车狗腿的去后边给开车门:“顾小姐，根据您的意思选择的地方，风景秀丽，鸟语花香，保证您满意，还有你要的东西都在车上了。”
顾晓梦拎着包，下车看了看，的确，很美，清风徐来，飘散一地花瓣，香气四溢，怡人心田。
小动物蹦蹦跳跳在花丛林间，群鸟叽喳玩闹，畅游飞翔，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自在，就如25岁的她一般恣意自由。
接过王田香从后备箱拿出的木牌，顾晓梦道:“去远一点，不叫你别过来。”
“好好。”王田香走远了一些，没忍住回头看了一下，随即震惊的瞪大眼眸。
顾晓梦居然在徒手挖坑?
他看了看那立在旁边的木牌，想到了什么。
这是……在为李宁玉立碑吗？
那让他去找李宁玉的钢笔，衣物，与那留下的遗书是为什么？
渐渐的，血腥气愈发的重，他看着都有些不忍。
他想去劝，没忍住凑近几步。
“晓……顾上尉，当心身体啊……”
他看见了那鲜血淋漓的手，看着都触目惊心，这人，真的一点不知道疼吗？
那跪地挖坑的人一顿，缓缓回眸:“我让你过来了吗？”
王田香如坠冰窟般定在原地，错愕而惊惧。
那是怎样一双眼眸啊。
他审讯过很多人，看过无数垂死之人的挣扎，也见过冥顽不灵之人的眼神。
可顾晓梦……那眼神，竟神似那些将死之人的眼神，无欲无求，淡漠至极，没有一点色彩。
若说李宁玉的眼神的孤傲的，是冷淡的，是纯澈的白。
那顾晓梦的眼神，便是平淡，黑暗，宛若深渊一般的黑。
配上鲜血淋漓的手，他好像都看见了骨头……不停的打冷战，顾晓梦一身黑裙，给人的感觉，好像地狱恶鬼，恐怖极了。
额间汗落:“没，没有，对不起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忙不迭的转身跑开，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暗暗心惊，那样黑暗的眼神，那样恐怖的气息，顾晓梦她，真的只有25岁吗？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不是没审讯过那些高级老间谍，可都没有刚刚那一个眼神给他的压迫感强……
他跑的更远了一点，就静静等着，这下是一点动静不敢出了。不过他缓过来之后还是偷偷侧眸看了看。
他看见顾晓梦打开了包，拿出了红色的小裙子，还有一张……相片。
她拿出了他带来的遗书，钢笔，白色绣着梅花的旗袍，黑色裙子，一个一个放在坑里，又一点一点埋上，最后，将木牌插在地上。
王田香看明白了，她是，立了一个碑。
衣冠冢吗？那里边，都是李宁玉的东西。
做好一切，顾晓梦回车里，没一会出来，却是换了一身衣服。
王田香眼底闪过惊艳，是晓梦生日的时候穿的那件红裙。
她走到碑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翩翩起舞，开始了她一个人的舞蹈。
王田香静静看着，惊艳的同时也很苦涩，原来晓梦舞技如此好，苦涩……她一人，跳着双人舞。
他经常出入勾栏瓦舍，按说应该很懂……
可她……是在李宁玉的坟前起舞。到底是献祭?是告别?还是什么？
顾晓梦，我有些，看不懂你。
那个红裙女子，闭目起舞，嘴角渐渐勾起弧度，一步一步，都是那样的自然和谐。
他看着看着，竟有一种错觉，好像她的旁边，也有一个人在伴她起雾，她才会跳的这般自然。
舞毕，顾晓梦站了许久，睁开眼睛，看着那无字碑，轻声道:“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而后转身，准备离去。
王田香赶忙过来帮她开门，又近距离看了看，发现那竟是……无字碑。
顿时他无声叹息，这个世道爱情尤为不易，更何况女子之间的感情。
李宁玉还是那般的情况，让晓梦她，连为她立一个光明正大的碑都做不到。
真是，可悲可叹。
“那里……都是李……都是那位的……遗物?”他还是不明白顾晓梦这么个操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些好奇。
顾晓梦:“她的遗物不多。”
王田香赞同点头，的确不多，就那么一点。
“我也算其中一个。”
听到这句话，王田香差点一脚踩空没上来车，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话……这话，怎么这么恐怖?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顾晓梦上车之后冷声说:“否则，你王家从此绝后。”
“自然自然。”王田香颤颤巍巍坐上驾驶位，赶忙点头。显然被吓得够呛。
这顾晓梦，出裘庄就派人控制了他的家人，明明她看着那般伤心欲绝，居然还有心来做这些，真是可怕。
两人回去。
过了几日，顾晓梦修养的差不多，Miss赵在给她的手换纱布，忍不住的说:“一定要爱护自己啊，下次不要再那样回来了……”
当时发现晓梦鲜血淋漓的手，她跟先生都吓坏了。
“嗯。”顾晓梦淡淡回应，没什么表情。
Miss赵无声叹息，自从裘庄出来，晓梦她，彻底变了。
上完药便回屋，顾晓梦简单收拾了一下，顾晓梦穿着军装站在镜子前，不顾缠着绷带的手，直接就整理衣着，手上的刺痛她好似没有感觉。
而扣到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她手顿了一下，轻轻摸了摸，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之后扣完扣子便准备出发。
目送她离去，Miss赵喃喃:“晓梦这身衣服……好像，不太对。”
“那第二颗扣子似乎对比其他扣子颜色有些不同，而且，更新一点?”
她观察能力很强，绝不会看错。
听着她的话，顾民章没出声，只是缓缓的叹息了一声。
好像一切，都渐渐步入正规。很快，如前世一般，她们成功扳倒龙川，十分顺利，可是没有人开心。
裘庄，顾晓梦一袭黑色旗袍站在食人鱼池前，在潘汉卿旁，看着飞落脚边的残叶。
她缓缓蹲下，轻撵残叶，起身，久久无言。
恍惚之间，好似指尖残叶化作蝴蝶，飞出了这里，飞向了天际。
潘汉卿下意识看向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是一个会呼吸的遗物，能有什么打算。”
顾晓梦毫无波澜的说。
她李宁玉那么神，算好了一切，她还能有什么打算。
潘汉卿叹息:“晓梦，你别这样。”
顾晓梦睫毛微颤，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潘汉卿的声线隐隐与某个熟悉的声音重合。
耳边，便是那轻柔的呼唤。
“我心中有数。”
看着她一副死寂的模样，潘汉卿若有所思，道:“我先回去了，若有需要，便与我说。”
别扭的留下一句话，他便离开了。
顾晓梦还站在这里，脑海中前世今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应该早点杀了你。”
忽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顾晓梦抬眸看去，是坐着轮椅的吴志国。
他身上绷带很多，能看出伤的很重。
他挪动轮椅到她身前，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顾晓梦冷笑:“是吗？”
“我本以为与你是同类，可其实，她也是。”吴志国苦笑一声。
“我为了情，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以为你也是，可没想到，她也是。”
顾晓梦:“……”
她垂眸，轻声道:“或许你说的对，你该早点杀了我。”
她死了，那个人，或许，便能活下来了。
毕竟，认识的这些时日，谍报也好，布局也好，游戏也好，只要那个人想，她就一定会赢。
只要……那个人不是主动认输，她就一定，不会输。
顾晓梦嘲讽勾唇，或许那个人说的对，自己……的确就是她的干扰项。
……
老鬼风波平息，似乎一切都走回了正轨。
可其实，一切早已改变。
时光流转，五年已过
这一天，又是情报科来新人的日子，一个个鲜活意气风发的小年轻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轻声讨论。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情报科的科长，是最年轻的上校，可厉害了呢！据说没有她破译不了的密电，是难得的榜样呢！”
“我知道啊，听说她还是船王千金，自小出国，见过很多世面，还特别好看，真是上天的宠儿啊，感觉她一生都会顺风顺水，羡慕~”
“榜样吗？可我听我小姨的二奶的三孙的姐姐说，第一破译天才似乎是五年前意外身死的李宁玉李上校啊……好像咱们顾上校当时还是那位李上校的科员呢。”
“嘘!你可小点声，不要命了!顾上校最讨厌这个名字了，你敢这样明显的说，被听见小心她毙了你。”
“啊？因为一个名字就杀人?这么不讲理的吗？这是为什么啊?裘庄我也听过啊，不是当时那个老鬼是那个叫什么肥龙的吗？”
“最初说是老鬼是李科长，李科长催眠了当时的顾上校，所以顾上校很讨厌李科长，从不喜欢大家讨论那个人，后来顾上校成功找到了真正的老鬼，就是那个肥龙，还了李上校清白，可听说她自己却受到不少催眠，导致精神有些问题，平时还好，但一旦受刺激杀人也是有的!”
“是啊是啊，顾上校美则美矣，强亦是强，可真的是个疯批，还总去跟吴大队抢活干，审讯也是独有一套自己的手法，只能说残忍至极，没有人能在她的审讯室待到第三天，她疯起来连高官都直接一枪崩了，最严重的时候她被抓紧去受刑半个月，半条命都没了，还得靠顾船王救出来的。平时对待科员也是十分冷漠，加上审讯手法无比残忍，所以她有个外号，叫顾阎王……”
“她精神有问题还能当科长啊……”
“怎么不能，人家就是疯了一点，可破译能力还是最强的啊。说句不好听的，若非她的破译能力足够强，没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就凭她那些疯批行为，就算她爹是顾船王，也早死了八百次了……”
“唉，虽然顾阎王恐怖了一点，但业务能力真的强，只有我们乖一点别触她眉头，别提那个禁忌的名字，也没事的，还能学到不少呢。”
大家还在窃窃私语，忽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保密守则，都忘了吗？门为什么不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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