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殇》檐下燕

4、第 4 章 鬼臉婆

　　夕阳的光辉洒在坟地上，墓碑的倒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个碑都有着风雨所刻下的痕迹，明明伫立在土中很久了，但墓中人的名字依旧清晰。远方一个身影左摇右晃的走向墓地，衣衫褴褛，步伐蹒跚，每走一步总会有鲜血淅淅沥沥地滴下，看上去受了很重的打击。近了，近了，她走近了。

　　“走开，走开啊，滚！”我嘶吼着，躲在墓碑后看清了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像是被揉烂的肉酱，牙齿毫无遮拦得露在外面，清晰可见。逃啊，快！逃啊！本能在呼唤，一双腿没命地向前奔跑着。为什么还甩不掉呢！！！我和那怪物之间像是系着一条无影的绳子，无论我跑多快，无论跑多远，它总是紧随其后，四周的景物只有一座座墓碑，好似是个无垠的墓地。“砰。”一个踉跄，我摔倒在地，满身尘土，四肢已经明白再跑也是无济于事，只有眼泪夺眶而出。它离我愈来愈近，“咕辘辘。”有东西从她脸上滚了下来，一直滚到我的脚边，那东西是个圆球，红色的球，上面似乎还连接着几根鲜红的血管，我清楚那是面前这怪物的眼珠，身子不自觉地一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怪物要跟着我！！我做了什么！？你快滚！”嗓子眼的充血与恐惧使得我的声音沙哑与绝望。

　　“哈，哈。”那张不能称之为脸的肉团在扭动，怪物在笑，声音很怪，像是老老少少十几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你做了什么？哈哈！你做了什么？”声音尖锐的刺痛着耳膜，“你犯了罪！滔天大罪！”我惊恐至极，完全不明白它所说的，也没法冷静下来思考。

　　它的步伐停了，头突然的埋了下去。我舒了口气，以为一切都是幻觉。可是。。。

　　我错了。

　　“你要赎罪！！！！！！！！！！！！！！！！！”怪物把头高昂起来，向着天空大吼，天地为之颤动。它的全身都在颤抖，腐肉、血液、肠子坠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不！！！！”我 ，哭喊。

　　。。。。。。。。。。。。。。。。。。。。分割线。。。。。。。。。。。。。。。。。。

　　眼睛睁开，是另一番景象。是梦。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我被这梦吓得一身冷汗。定下神，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团被布包裹的细沙，躺在上面身子陷进去大半。仔细环视四周，惊讶不小。整个屋子不大，也说不上小，一扇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大墙，窗帘半拉着，遮住了一半的阳光，似乎是某人特地拉上，让我安稳的睡觉。床占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家具不多，除了床以外只剩一把椅子，这椅子引起了我的重视。这是檀香木做的椅子，它的存在使得整个屋子淡淡飘香。椅子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雕刻显得陈旧，但旧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椅子最上方嵌着一颗梨形的钻石，谁也不知道这个椅子的制造者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钻石嵌在檀香木椅上。钻石是真是假？

　　我慢慢的从这细沙般柔软的床上滚下来，“啪!”一声，滚在铺在地上的毛毯上。我将自己三四个月没剪的手指甲伸向钻石，我相信指甲的威力，毕竟每逢肚子饿，与野狗抢食物时，我都是用它来跟那群张牙舞爪，蛮不讲理的野狗打架的。

　　钻石是公认的宝石之王,坚硬无比，是已知最硬的自然生成物质，没有什么东西可在钻石上划上痕迹，若能划上痕迹的则绝非钻石。活了那么久，常识总是知道的，指甲在上面划了半天，没有出现磨损的情况。冒仿品的刻面稜线往往脆弱，摸起来比钻石的感觉圆钝,摸摸檀香木椅上的钻石的稜线，确实锐利。

　　我又是一身冷汗，这是真钻！人人皆知，“非洲之星”——世界最大的钻石。1907年献给英王爱得华七世。非洲之星成为王冠、宝座及其它装饰之用。一代国王把钻石用于宝座及其它装饰之用，这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谁用钻石装饰了一把檀香木椅？我又在哪里？屋子与檀香木椅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耐与一代国王并驾齐驱？

　　危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我奔向落地窗，俯视着大地，眼前的景象，使我震撼，是我活了几千年却从未曾见到得，一个硕大的喷泉，四周是盛开的鲜花，一辆帅气十足的法拉利停在一边，我清楚我呆在一座豪宅里。“有钱人”心中冒出三个字，接着一阵心酸。同样是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作者：你老得已经成精了！！！）我从小到几千年后的今天都是跌打滚爬过来的，有上顿没下顿的过日子。有时，笨手笨脚的要饭都要不到。到了冬天，寒风吹得厉害，肚子饿了，随便找什么树皮咬两口，伴着嘴里的血一起咽下去。死，成为一种奢望。

　　“醒了？”一个苍老略带一些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一张松弛的眼袋、刻显的额纹的老脸出现在门口，最怪异的是两颗黑而小的眼珠被皱纹层层压着，整张脸活像一个干瘪的西红柿上硬塞上了两粒黑豆，活脱脱一个鬼脸婆。

　　“鬼啊啊啊啊啊~~~~~~~~~~~~~~~~~~~~~~~~~~~~~~~~~~~~~”我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