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河》常野37

1、醉后 “通告

　　“通告批评，高二三班的常清舟同学，打架斗殴，破坏同学友好情谊，其行为严重违反学校管理制度，影响学校名誉，造成恶劣影响，经学校决定，给予警告留校观察处分，以观后效。望全校学生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规校纪，自觉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
　　“完毕。”
　　广播结束，全班哗然，细碎的议论声在班里晕开。
　　“人都打进医院了，只留校观察连档案都不记？”
　　“常清舟背景真强。”
　　“是啊。”
　　“不是，这也太轻了，至少要来个记过处分吧。”
　　“嘘，人来了。”
　　本就轻微的议论声更小了，有些人甚至噤声不说了。
　　林潺默默地撕掉一张草稿纸，揉成一团放入身旁的空桌斗，抬眼去看来人。
　　一米八五的高大身影绕过前排桌子，走到课桌边整理书本。说是整理，左右也没有几本书。
　　常清舟眉眼深邃，额前的发丝有些长了，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情，发梢之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着的嘴唇。
　　并拢书本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抱在怀中，朝后排走去，绕到了林潺面前。
　　林潺：“？”
　　常清舟黑色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愉悦：“你好呀，新同桌。”
　　林潺有点反应不过来，转头看向门口，班主任方文平走进班门，冲他抱歉一笑，“我担心常同学和他人再起争执，便看着换了座位，林潺你品学兼优，性子又安静，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可以吗？”
　　回过神后，常清舟依旧在笑，林潺点头，一抹淡红悄然爬上耳后，羞涩地躲起来。
　　常清舟抱着书坐下，侧身看了眼桌斗，伸手把纸团拨向一边，将书悉数塞进去。
　　方文平在班里随意转两圈便出去了。
　　林潺继续写题，余光里扫了常清舟一眼。
　　他把那团纸拿出来了。
　　林潺笔下一顿，开始思考如何合情合理把纸团拿回来。
　　手肘处被人戳了两下，林潺扭头，常清舟握着那团白纸，小声问道：“同桌，这纸是你的吗？”
　　林潺冷静地摇头，希望常清舟赶紧纸扔了。
　　“这样啊。”
　　得到否定的答复，常清舟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把纸摊开，上面的内容一阅而尽。
　　手肘又被人戳了两下，林潺坐定身子，不想理会，谁料常清舟得寸进尺，凑到他耳边说话：“这上面的字是你写的吧？你知道什么呢？”
　　少年清晰的呼吸声在耳畔小小地回响，一下又一下，传到了心脏。
　　“扑通”
　　“扑通”
　　沉闷的心跳声逐渐加快，那抹淡红快要藏不住了。林潺放下笔，侧身面向常清舟，低声道歉：“我什么也不知道，对不起，我不应该乱写。”
　　面前的人微低着头，眼底隐隐有了氲气，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样，常清舟大脑当机，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哭啊，我又没有要怪你。”
　　常清舟粗暴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桌斗，伸手让林潺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潺心漏跳一拍，愣愣的看着常清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眼睛…好漂亮。
　　常清舟下意识想到，把手放下，偏过头换他道歉：“对不起。”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的眼睛好漂亮。”
　　林潺：“？”
　　“没事……”
　　林潺一边说一边挪回身子，停顿两秒后继续写题。
　　待身边人坐好了，常清舟才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暗骂自己反应过激，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同桌时不时的目光。
　　桌子被人敲了两下，常清舟不耐烦道：“干嘛？”
　　林潺似乎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身子，小声说道：“下课了，我想出去。”
　　常清舟：……
　　他们的位置靠墙，林潺坐在里面，没有同桌的时候他随意进出，可是现在有了常清舟。
　　“不好意思。”
　　常清舟起身让位，林潺低着头出去，一声“谢谢”传入他耳中。
　　同桌太乖了怎么办？
　　常清舟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随意拿本书出去，迎面撞上一人。
　　“谁啊…”
　　常清舟觉得今天绝对水逆，同桌那不通也就算了，怎么出门还会撞上人？
　　“常哥！”
　　常清舟抬眼看清来人，反手把人捞走，“谭烨然，吓死你爹了。”
　　谭烨然伸手扒拉常清舟，弯腰求饶，“哎哥哥哥，错了，这不没注意吗？”
　　常清舟松了手，问道：“找我？什么事？”
　　谭烨然胳膊搭着常清舟肩膀，“老孟，说叫了那小子出来，放学猫巷见。”见他不说话，又道：“他要是敢不来，老子叫几个人绑也绑出来！”
　　“行，上周的事我还没找他算干净，躲着点人，见了再说。”常清舟略一思索，同意了。
　　“好。”谭烨然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中午去食堂吗？”
　　“不去。”常清舟拒绝，拍拍谭烨然肩膀，握着书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