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之亲》云中九章书

8、江南游（一） 出发去江南

　　第七章
　　在几天几乎称得上是兵荒马乱的收拾整理后，最终是迎来了江南巡游的那一天。
　　秦振在众人簇拥下，缓慢地登上了富丽堂皇，甚至镶了珠宝金子的御用马车，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排成了队，捧着陛下要用的衣服，用品，奏折等，都低下头等待着秦振的命令。在皇帝所坐的马车后，又有三只一模一样的马车，同样是华丽贵气的模样，那是供妃嫔与皇嗣乘坐的。宫里规矩多得很，皇子与公主却不能同乘，秦南安只好嘟着嘴看着秦西辞自己登上了一个马车。叶贵妃陪着秦南安一辆，唐昭仪与秦成岳一辆。
　　再往后便是极为普通，却也是十分精致的马车若干，自然是给宫女太监坐的，只不过跟主子们宽阔舒服的环境相差甚远，只能是四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也并没有松软的坐垫。除了贴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打杂的人等都只能挤在这里。但高等的下人们，也只能与车夫同坐。最后面便是拉的行李等，也是浩浩荡荡。
　　大臣们在宫殿前跪拜，恭送皇帝出游，秦振掀开车帘，像叩拜的人们挥手示意。只是他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哪怕是笑，也是毫无感情的，不久便放下了帘子。大太监站在车前，一声又尖又细的“起轿”，这场声势浩大的巡游才算拉开了帷幕。
　　秦南安最是坐不住，难得出去玩一次，没过一会就好奇地掀开了帘子，欢喜地眨着大眼睛看着车外的风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这一会不管看见什么都惊奇。路过喧闹的街坊，看见叫卖的小贩，跑来跑去的寻常家小孩，感受着世间寻常百姓生活的烟火气，她不禁感叹道：“原来宫外的生活是这样的，看着虽然辛苦，但也别有一番趣味啊...”
　　叶贵妃闻言一笑道：“这只是你从车上看到的呢。我还是姑娘时，家住将军府，父亲不管我，我整日里疯玩，东街那头是寻常人家住的地方，我看他们买糖画，捏面人，当时便是羡慕不已。进了宫后，哪里还见得着了，连舞刀弄枪的也不能。这回出来，你可要好好地玩玩。这一回过去了，谁知道下次再出来是什么时候！”
　　秦南安更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睛转来转去地看外面的风景。
　　饶是稳重如秦西辞，此时也忍不住向外张望。在宫里虽然生活锦衣玉食，但看见的天地只有宫墙那么一块，现在看着郊外的景色，秦西辞面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来。他不经意回头，看见后面的秦成岳。秦成岳脸上满是怀念，毕竟他六岁之前，都是生活在宫外，好不容易能够出来，自然是对以前生活的思念了。秦成岳喃喃道：“可惜这车不过魏王府...要不然定然要进去问候母亲。”
　　昭仪听见此话，也感慨万千：“阿岳这样一提，我想起来与姐姐也多年不见了。不知你走时，姐姐如何？”
　　秦成岳难掩寂寞：“我离开王府年纪尚小，又已经过去多年，早已不记得她怎样了。”
　　昭仪叹息一声：“我也几乎忘了姐姐怎样了，只是知道前几年在宫里省亲时，她身子并不大好，如今只能是希望她万事顺遂了。”
　　秦成岳闭上了嘴，不再谈论此事，只是望着车外，似乎要拼了命将这些景色印入眼睛里。他一转头，看见前面车里秦西辞探出来的小脑袋，他今天简单地将头发挽起，留下的发丝在微风中飘动，竟有几分隐士之感。秦西辞也察觉到秦成岳的目光，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秦成岳瞬间有种偷看被抓现行的窘迫之感，刚想回避，又觉得回避的行为像什么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时间思维打结，也呆呆地回给秦西辞一个略显憨厚的笑容。
　　秦西辞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碍于皇帝的车离得并不远，不敢高声说话，于是开始给秦成岳做口型。
　　阿岳，到了江南...我们一起玩吧。
　　秦成岳费力地翻译完了他的唇语，终于收到了传递的信息。虽然过程艰辛，但是消息的内容倒让他心里欢喜：他又来叫我玩哎...于是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对着秦西辞做起口型来。
　　两个人你来我去，竟然也得了趣味，玩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玩了多久，带头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原来是不知不觉到了晌午，一行人找了个不错的酒楼，打算填饱这几位尊贵主子的肚子再前进。
　　等宫女太监们到皇帝的车上扶下了秦振，后面的叶贵妃和唐昭仪才带着三个孩子下了车。唐昭仪见了叶贵妃，先屈膝行了个礼：“叶姐姐。”
　　叶贵妃手里正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没法去扶他，只能微微弯腰道：“哎哟唐妹妹，在外面没这么多虚礼！”说着她推了推秦西辞：“去，叫你唐姨娘快起来，咱们也赶紧用膳了。”
　　秦西辞十分伶俐，跑到昭仪身边亲亲热热地扶起了她。这时候他身姿已经不矮，昭仪低着头，他竟与昭仪有些不相上下了。秦西辞热情地道：“姨娘，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千万别这样客气了。我与阿岳十分合眼缘，以后肯定还要对姨娘多打扰，您以后可没必要如此了。”说着还俏皮地向秦成岳眨眨眼。
　　唐昭仪顺势起身，道：“姐姐宽容大度，可是礼是不能失的。大公子若是与阿岳交好，以后还请多来，我是绝不嫌打扰的。”她微微一笑：“而且自从大公子与阿岳好了，这孩子平日里笑容也多了，我做娘的也是十分欢喜呢！”
　　秦成岳耳根子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秦西辞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哎哟，竟有此事！那我以后可更要和阿岳亲近了！阿岳！”说着他跑过去拉秦成岳的手，秦成岳挣扎几下，别别扭扭让他牵了，几个人客套一会，最终一起进了酒楼。
　　进去一看，秦振带着下人们早已要了一个包间，只是叫了几个太监接着他们，叫他们自便就是。叶贵妃翻了个白眼：“哼，谁稀得与他一屋用膳！”说罢转向唐昭仪：“妹妹，不如我们两个带着孩子们一同得了，也自在些，这一上午啊，南安可是想死她哥哥了！”
　　唐昭仪抿嘴一笑道：“姐姐盛情，妹妹自然答应，老爷那里有别人伺候着，我是不得眼缘的，也就不去打扰了，倒是跟着姐姐舒服些！”
　　两个女人以前虽不熟，这一见却算得上聊得火热，于是三个孩子凑到了后头。秦南安迫不及待地跑来道：“哎哟，哥哥，阿岳！我以前可是不知道外面的生活这么有意思，才只是这么一段路，看的我便不想回去了！你们看见那集市了没有，好生热闹！”秦西辞戳了戳她的脸蛋：“你呀，心野了，这就不想回去了？听说江南景色更是美不胜收，到了哪里，你估计都留了半条魂在外面啦！”
　　秦成岳帮腔道：“姐姐生性活泼，外面的生活自由自在，也是怨不得姐姐。今日我看兄长你看的也是不亦乐乎...”
　　秦西辞使劲一揉秦成岳的头，“恶狠狠”地威胁：“啊你个好小子，学会打趣我了，嗯？看我不教训你——！”
　　秦成岳到了外面也是放开了性子，转身就跑：“啊啊啊兄长要杀人啦——”
　　一番的说说笑笑，仿佛生活越发多姿多彩。
　　自由生活对他们的吸引，这才刚刚开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