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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辞(三) 三个人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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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等到众人都收拾妥当,秦南安早就憋不住了,像只蝴蝶一样迫不及待飞了出去。清河在后面提着东西,踉踉跄跄地追着自家主子。秦西辞和三月倒在后面笑着,看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跑,欢声笑语的,极有活力。
等秦西辞终于不紧不慢地到了御花园,秦南安已经拿着线与清河鼓捣起来了。清河手最巧,没一会功夫就把零乱的线整理好,秦南安欢笑着举起纸鸢,在御花园小道上顺着风跑起来。正巧了今日风大,没过一会儿,这精美的纸鸢便凭借着好风飞上了天。秦南安喜不自胜,牵着线来回地跑。这并不宽阔的小道上,一时间被欢快的笑声洒满。
那纸鸢已经晃晃悠悠地飞地越来越高了,但仍不能满足秦南安高涨的兴致。她还是边笑边叫着:
“再高些!再高些!让它再飞高些!”
纸鸢飞得越高,持线的人力气就得越大。秦南安渐渐地便有些握不住了,秦西辞见状忙上前去同她一起拽住那细线。秦南安笑靥如花,挂着薄汗的精致小脸在秦西辞凑上来的那一刻便欣喜地转向了,秦西辞亦是温柔地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笑容。一时间岁月静好,仿佛时光都在此刻静止了,那只兜兜转转的纸鸢,也无人在意了。
于是那只精美的纸鸢,在空中左摇右摆了一阵,最终摇摇晃晃地栽了下来。御花园数目繁多,枝繁叶茂,它便直冲着一枝树杈去了。秦南安一声惊呼,忙去拽线,却也是来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那纸鸢最终挂在了那棵高树上。
秦南安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想爬上树去将纸鸢摘下,可是她衣饰华丽而复杂,才刚上几步便被勾住了裙角。秦西辞平时更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又怎么会爬树呢?两个人于是站在树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秦南安急的几乎要哭,小脚直跺地:“哥哥,这可怎么办啊,我可喜欢这一个纸鸢了,而且若是让父皇知道,肯定又要说教我...”
秦西辞自然是舍不得妹妹失望难过的,便打算自己亲自上阵,爬个树试试,于是卷袍子卷衣袖,跟平日温文尔雅的大殿下相差甚远,倒想个要下海的渔夫了。这时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略带疑惑的一声:“皇,皇兄?”
这,这不会是他吧...于是秦西辞尴尬地回过头去。
果不其然,来得正是秦成岳。秦成岳十分迷惑地看着秦西辞这一番架势,而秦西辞觉得自己在弟弟面前失了脸面,尴尬地也是僵直在原地。
完了,我完美的形象毁于一旦。秦西辞大脑宕机。
还是秦南安打破了寂静:“哎...这,这是阿弟吧?好久不见了啊哈哈,阿弟要是没事,那要不然来帮个忙?你看,我的纸鸢挂上去了,阿弟能不能给拿下来啊?”
秦西辞是给了台阶连忙就下:“是啊,阿岳你看,你姐姐呢,是个女儿家,总不好干上树这种不体面的事。哥哥我又是体弱多病的上不去啊,看看阿岳你成不成?”
秦成岳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一对兄妹,随即眼神注意到了缠绕在树枝上的纸鸢。秦西辞还恐怕他不答应,贴上前去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好阿岳,你就帮帮我们,好不好呀?一会我们就回宫里去,我叫我姨妃亲自下厨给你做樱桃酪,行不行?”
秦成岳瞧着他这副讨好求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倒把秦西辞搞得一愣。秦成岳这才正色道:“皇兄你这是什么话,不过取一个纸鸢,我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呀。”说罢他便将衣袍卷起来,抱着树干试着往上爬。秦南安在下面蹦蹦跳跳地喊:“阿弟!你好厉害!加油啊!”秦西辞倒是担心他站不稳摔下来,看着他移动,眼睛一下都不敢移开。
秦成岳手脚灵活,身姿矫健,三下两下便爬到了那纸鸢的跟前,伸出手去够。秦南安看他已经碰到了纸鸢,眼里都闪起了光。可是那纸鸢的线却在树杈上绕了好几圈,几乎成了一团乱麻,秦成岳挤在上面解了半天也解不开,满头大汗的他干脆向下问道:“这线解不开!不知皇兄皇姐可有没有匕首之类啊,只能剪短了!”
正经人谁出门玩带匕首!!秦南安在心里大吼一声。
这时三月却从自己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一把剪刀递了上来:“二殿下,这是奴婢做女工用的剪刀,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秦成岳向下移了一点,探下身子想要去接,却一个不稳身形一晃,仿佛就要跌下来一般,秦西辞连忙上前踮起脚尖努力地去扶住。秦成岳似乎是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愣了两秒。随后他扶着旁边一枝更粗的树杈稳住身子,接过剪刀回去时,却还意义不明地看了秦西辞好久,才转头去剪线。
失去了束缚的线,被困已久的纸鸢犹如一只自由的鸟儿般飘了下来,秦南安欢笑地去接住,拿在手里欣赏了好久才舍得松开。秦西辞上前去帮着秦成岳下来,关心道:“没什么事吧,刚才你那一下,可是吓坏我了,你要是真的摔下来,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要是真的落了病,那就...”
秦南安跑过来嘟着嘴说道:“哥哥,你又说不吉利的话。阿弟好好的,你可不要咒他不好!”说罢,又亲亲热热拉起秦成岳的手:“阿弟,这一次可多亏了你啦,跟我们回宫里去吧,可得好好谢谢你!”
秦成岳此时却被他们兄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了:“额,我只是举手之劳...皇兄皇姐都是千金之躯,自然是干不了上树这种事...”
两个人听这话都是不悦起来,秦南安嘴快,便抢先说道:“什么千金不千金的啊,我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啊,三月和清河两位姐姐虽然出身低微,但女工可是一绝,不是也比我这公主高出千倍百倍吗!再说了,你我都是皇家子弟,阿弟干嘛妄自菲薄呀!”
秦西辞也跟住附和:“安娘说的正在理。你我身份相当,若是有谁欺辱了你,自然是他们的毛病,你也别太过在意了。若是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不好,我给你打点就是了。”于是他也笑起来,去挽住秦成岳的胳膊:“行了,我跟安娘原是出来玩的,本就要图个高兴,阿岳可不能跟我们扫了兴。”
秦成岳被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虽然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却心里一暖,便也微微笑道:“是我多嘴了,还请皇兄皇姐责罚。”说罢还做了个行大礼的样子。
秦南安被逗得咯咯直笑:“哎哟,我可受不起,这是要夭寿啦!”秦西辞牵着他两人的手便往前走去:“好呀,那就罚你去我们宫里,感受一下贵妃娘娘的火爆!哈哈哈哈...”还不忘回头嘱咐两个宫女:“两位姐姐,劳烦你们帮我们收拾了东西,我们可先回去了。”三月与清河自然是点头答应,不在话下。
他们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开了,三月便着手收拾起东西来。清河忍不住议论道:“这位二殿下,听说在宫里是不得宠的。但是如今这一见,我瞧着人很是伶俐,虽比不上咱家殿下,却也是好苗子,怎么陛下是不喜的?”
三月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答话:“主子们的事,咱们如何议论的了?陛下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考量。那日在学堂里,我也见了二殿下一面,被那群不学无术的子弟们欺负的可够呛,我看着也够可怜。如今有二位殿下跟他亲近,只让他日子舒服些也是好的呀。”
清河也过来帮忙,点头认可:“你说的是。你我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又是奴婢,怎么敢猜陛下的心思呢?我只是欢喜公主殿下又多了个伴了,大殿下不喜欢出门,齐王家的小姐又不能常进宫陪。看起来二殿下是个好动的,只是性子腼腆了些。”
三月笑道:“你呀,最是个嘴碎的,背后议论主子,真是不怕被发现了,打你三十大板。快把东西弄好回去吧!”
清河自知说得多了,忙把东西都带好,追上三月:“好姐姐,是我多嘴了,你可千万被告诉人,我今天说的话呀...”
昭阳宫里。
秦南安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门:“姨妃!我回来啦,我还带了阿弟来!”
叶贵妃正靠在椅上读不知什么书,看见秦南安忙起了身,怜爱地拿手绢擦去她额上的细汗:“今日有哥哥陪你,尽兴了?”随后看向后进门来的秦西辞和秦成岳,才道:“哟,这便是...唐昭仪宫里的二皇子吧?好久不见,你倒长高不少!”说罢,热情地将他拉到身旁,唠起了嗑:“这两位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你可得多走动。这两年我都没怎么见过你,你母亲是个软性子的,你可要硬气起来,跟哥哥姐姐们走近了,可懂?”
秦成岳面上表情有一些僵硬,但却懂了叶贵妃言下之意:无非是知道他日子不好过,让他多于秦西辞这里亲近,好有个靠山。看着贵妃尚不知好坏的热情笑容,秦成岳还是高兴应下:“是,成岳谢贵妃娘娘教导,前几年也是母妃身子不好,成岳疏与社交,今日正巧有了契机,以后定与哥哥姐姐多多亲近。”
叶贵妃满意地笑了笑。
秦西辞的表情微妙起来,但秦南安仍是兴高采烈地禀告今天的经历:“姨妃,你不知道,今日我跟哥哥放纸鸢时,那东西竟然缠到树上去了!哎呀,我们两个笨手笨脚上不去,多亏了阿弟呢!”
叶贵妃脸上满是惊讶,略有些夸张地说道:“呀,竟有此事?看来二皇子颇有本事!”说着便拉着秦成岳的胳膊左右看起来:“没有伤着吧?御花园的树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这两个孩子敢说,你还真敢爬!回头必然要告诉你母亲,叫她骂你两句,关你两天禁闭!”
秦成岳被叶贵妃的自来熟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笑道:“可不成啊,贵妃娘娘刚刚还叫我多与哥哥姐姐亲近呢,要是告诉了母亲,我被禁足了,还怎么亲近啊!”
一时间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秦南安最为夸张,几乎缩成了一团。叶贵妃很是不拘小节,拍了拍秦成岳的肩膀:“你小子很有胆量,上来就敢开我的玩笑!”
秦西辞上来挽住秦成岳,推着叶贵妃道:“姨妃,我可是许了阿岳,叫他尝您的手艺呢,可不能让我成无信之人哦。”
叶贵妃狠狠地给了秦西辞一个爆栗:“好个无信之人,我就偏偏要你做恶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很实在地转身向小厨房去了:“这次不过是看在二皇子面子上!”
三个孩子互看一眼,纷纷笑倒在地,连着下面站着的宫女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真好啊。秦成岳在欢乐的氛围中抽出一缕思绪想到。好希望日子越来越好。
·关于剪刀,你们就当三月是想在小路上坐着做女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