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交心（二） 成岳落水， ...
-
婉儿跪倒在地，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昭阳宫，连平日嘻嘻哈哈的秦南安也严肃了起来。秦西辞赶忙将婉儿搀扶了起来，声音冰冷了起来：“起来，赶紧带路！人在哪里？”
婉儿也不敢耽误人命关天的大事，顾不得劳累，爬起来就往外跑去带路，秦西辞二话不说地跟上，头也不回地叫上三月：“三月，你拿件外袍跟着来，快点！”
三月手脚麻利地随手拿起秦西辞平日穿的袍子便追了上去。
婉儿跑在前面，一刻不停地往御花园的方向赶过去。秦西辞并不经常运动，不多时便跑的气喘吁吁，但仍然咬紧牙关前进。他不知道秦成岳出事为何自己会在意，也许只是出于同情，出于对友人的保护...总之他无法看着无辜牵连的孩子受无妄之灾。
我想...最起码让他好过一点。在吃人的牢笼里，最起码...哪怕寂寞也要...
越接近御花园，人声越嘈杂起来，太液湖旁一群人围成一团，婉儿哭道：“就是那里，大殿下！救救我们殿下...”秦西辞眉头紧皱，对三月吩咐道：“三月，你去太医院叫人来，叫他们去承辉殿！把东西给婉儿，快去，不要耽误！”三月急急忙忙答应着去了。
秦西辞从人群的缝隙中见到一只倒在地上的苍白的手，随后是唐昭仪撕心裂肺的哭声：“阿岳！阿岳你醒醒！你们不要拦着我，叫太医！你们怎么能！阿岳，阿岳...”
秦西辞气喘吁吁，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干什么！都给本殿下让开！”
围着的闹闹哄哄的人群认出了秦西辞，都慌慌张张却又快速地给他让出路来，秦西辞连忙快步走到唐昭仪身边，眼前之景却吓了他一跳：唐昭仪衣冠不整，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秦成岳面色发白，双眼紧闭。当时正是冬日严寒，他的身子止不住地抖。秦西辞心里一惊，赶忙从婉儿手里抢来袍子裹在秦成岳身上，秦西辞看见一旁有些瑟缩的丞相幼子，眼神冰冷如刀。他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把二殿下抬回承辉殿！”
人群里一些小太监试探着走了上来，秦西辞试着按压秦成岳的肚子，果然见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水，秦西辞尝试着让他把水吐干净，此时婉儿跪在一旁忍不住地哭，让秦西辞心烦意乱，禁不住吼了一声：“不要哭了！快过来给他拉好袍子！”
婉儿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上来给他裹好袍子，那几个小太监没见过秦西辞这样，有些害怕地上来七手八脚把秦成岳抬了起来。好在承辉殿离这里不远，他们先行离开了。秦西辞走在后面，狠狠地剜了丞相府那一位一眼，冷冰冰地道：“你爹身居高位，本殿下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要记住，你欺负他，是侮辱皇室尊严，可不要让我父皇知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甩袖往承辉殿去了，留下那一位瑟瑟发抖，在原地后怕。
等秦西辞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给秦成岳看诊了，婉儿吓得竟然手抖的连药也煎不好，秦西辞来的时候，正看见三月在那里帮忙煎药，正要递上去。三月稳稳地冲秦西辞行了个礼，便快步向太医的方向去了。秦西辞快步赶到床边，看见床上躺着的秦成岳虽然仍旧双眼紧闭，但面色已经红润了起来，不像之间那般的苍白。秦西辞问太医道：“阿岳可有什么事？”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沉默地把了一下脉，摇头道：“二殿下没什么大事了，只是冬日水凉，再加上受了惊，这几日需多多修养，汤药万万不可缺少。”
唐昭仪搅着手中的帕子，着急道：“太医，我们阿岳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
太医道：“昭仪娘娘，这可说不好，只是要看二殿下身子底如何，还有以后的休养了。”说罢起身离开前还反复叮嘱：“这药可一定不能忘，不然身子可能会好不利索。”之后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太医便离开了，婉儿跟着去抓药。唐昭仪坐在床边，不移眼地看着秦成岳。只是因为她抱了秦成岳已久，也沾染了不少冰凉的河水的原因，不多时她也剧烈咳嗽起来。秦西辞见状道：“唐娘娘不如也去用些药，换件干爽的衣服，免得染上了风寒，阿岳有我看着就好。”
唐昭仪原本想亲自守着，可是却越咳越厉害，没有办法，只好先摆脱秦西辞照看秦成岳，自己先去换衣服用药。秦西辞侧坐在床边，看着秦成岳依旧紧闭的眼睛，看着他还带着病态的脸庞。秦西辞伸出手轻轻地整理好他刚刚擦干还有些零乱的头发，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用手帕擦去他时不时冒出的冷汗。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叶贵妃那边也派人来送了好些补品，承辉殿的宫人都心神不宁，因此是三月帮着忙来准备了晚膳。看着三月忙碌的身影，秦西辞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三月，辛苦了。”
三月摇摇头，为秦西辞端上晚膳来：“大殿下，服侍主子，听主子的命令本来就是奴婢的本分，怎么说得上是辛苦？”
唐昭仪半搂着秦成岳，喂他吃一些熬好的粥，这时候秦成岳突然咳嗽两声，眼睫颤抖，慢慢睁开了眼。
唐昭仪万分欣喜：“阿岳？阿岳你醒了！”
秦成岳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昭仪欣喜的脸庞。他一下子就回想起了事情的起因，于是他用沙哑微弱的嗓音说道：“母妃...咳咳...阿岳没事了...”
秦西辞闻声也赶忙过去：“阿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成岳看着秦西辞，有一丝诧异，这时候唐昭仪说道：“阿岳，这一次要不是多亏了大殿下叫人来，只怕以那个纨绔子弟的架势，你恐怕是...你好起来以后，可要好好谢谢大殿下啊！”
秦西辞...救了我...帮我？
看着秦成岳还不太敢相信的脸，秦西辞笑着推脱道：“唐娘娘，我与阿岳是兄弟，兄弟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天经地义。而且丞相公子也确实欺人太甚。”说完他笑着对秦成岳道：“若是真的想感谢我呢，以后跟我多亲近，我就当你是报答我了，好不好，阿岳？”
秦成岳心中一暖，之前对秦西辞种种行为的猜测顿时烟消云散。此时他对秦西辞充满感激与信任，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饱含着真诚。
他说：“好。”
于是他把这一生所有的信任，都交到了秦西辞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交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