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铎一梦》隐弥音

8、part8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脑子里全是林玠留给我的身影，他的笑容，他的深蓝眼眸。明明是恋人，我们却相隔着整整一片海域。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的爱情是不是太没有保障了。我在想他的同时，他会不会和别的女人在调情？但是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话很少，都是问我一天做了些什么事。我听着他有些疲惫的清澈而又低低的嗓音，心就会感觉很平静，就像月光静静洒在我的胃里，嘴角总是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

　　或许这就是恋爱带给我的。我爱的人，他远在千里之外，却依旧给我最贴心最亲近的感受！

　　卫以墨除了接我回家，也很久没有单独约我出去了，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心里反而轻松很多，要是他能不要那么暧昧亲昵的对待我，我会更放心。

　　刘临烨说我的间歇性失忆可能很快就会恢复，这是服药的结果。我想之前的自己或许是遭受过大的打击才会找到那种鲜有的莫艾伽——间歇性失忆药。
　　我却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选择，间歇性失忆的后果是在恢复记忆以后，连同失忆日子里发生的一切，反而让自己过的更加混乱复杂。
　　也因此，我总是担心，总是害怕。

　　但是，我是真的爱林玠，我认为自己的这份感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今天是最后一次例行检查，我来到预约的刘临烨的工作室。
　　他正在研究一种病例，厚厚的眼睛架在鼻梁上，神情很是专注，连我的敲门声他都似乎没有注意到。因为和他很熟，我也就不客气的擅自进去了。

　　我盯着他工作室里一张巨大的风景画，隐约发现原来是伦敦塔，仿佛这次的伦敦之旅过后，我在任何地方都会看到和那里有关的东西。人一旦对某件事物敏感，就会发现原来它无时无刻不跟随着你。

　　“来了？”
　　刘临烨的声音很轻柔，我觉得一个好医生具备这样一副嗓子会更加容易安定病人的心。
　　我回过头，他正在记录实验观察数据。手上的钢笔飞快的在表格上游走着，动作完美的让人不自觉的发愣。
　　他把记录数据放下，这才摘下那副厚厚的保护眼镜。

　　“这次是最后一次检查了。”
　　“是的。”
　　刘临烨开始从我的专用病例架中取出每一次的检查结果。
　　上面有很多英文专业术语，我看不大懂，只能任凭他给我解释。

　　“莫艾伽的成分已经在你体内排的差不多了，今天我再为你做一次轻度手术，估计一周后，你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刘临烨依旧用那双很清亮的眼眸看着我。当初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他不明白一个把自己弄失忆的人为什么还会来找医生。其实我也不知道，一个明知道自己会失忆的人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草率了事了。我几乎找不到任何核过去有关的图片书面资料。没有我以前的日记，没有我以前的照片，没有我父母的照片，没有任何多余的，只留一张护照一张身份证。

　　“如果恢复记忆后，我不能接受会怎么样呢？”我无意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刘临烨愣了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你可以想清楚，如果你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可以帮你继续失忆下去。”
　　我笑，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让我一直是失忆下去，我也不排斥！”
　　我笑道，事实上，我并不相信世界上真有灵丹妙药使人彻底与过去隔绝的。

　　刘临烨却和认真的从实验室刚提取出的药物中，拿出一支小试管。指着里面紫色的液体说道：“这个事莫艾伽的升级版，如果你喝了这个，会忘记过无所有的一切，而且时效更为长久。”

　　我看着那管紫色的液体，胃竟然有些翻涌。
　　“算了，你先拿走吧！”
　　受不了这种味道，我忙冲刘临烨挥手道。

　　他很不能明白我这样的业余人士对他的研究成果的这种态度。
　　“有那么难闻吗？”
　　他说着凑近去闻了闻，然后眉头才微皱了一下。
　　“果然，有点类似氨气的味道。”
　　我彻底翻了个白眼给他，那什么不好比，偏说那个氨气。不知道人体所排出的气体不就类似氨气吗？

　　他把那小罐东西放回实验室，我才把憋得紧紧的鼻子松开。开始大口吸取新鲜空气。

　　“你这样的情况，可不要老憋气，要是一口气没缓过来，很容易一命呜呼的哦。”
　　“无所谓，反正人活着也就是这样一回事，我也不贪恋。”
　　虽是这么说，但是，人总是要命的。何况我现在的心里多装了一个人，我又怎么舍得轻易放下他呢？

　　“你究竟决定了吗？做手术，一周后恢复记忆。不做手术，服用加强版莫艾伽，保持失忆。莎士比亚说过‘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虽然无关生存与毁灭，但是你却是得好好想想。”
　　他是真的在替我着想，他是我的医师，也是我的朋友。对他，我总有一种难言的依赖和感激之情。而他的说话方式我也早就习惯。
　　至于莎士比亚的话，我暂且不多考虑。
　　我要的就是自己的感觉，无论生存与否，我只随心而走。

　　“做手术吧！我还是得面对现实，再说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好，即使恢复记忆了，我相信自己依旧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我绝对能克服之前的障碍的。”

　　“顾影，你知不知道，你很不领情？”
　　刘临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一贯的轻松活泼的年轻医学家特有的色彩总能让人喜欢。

　　“谢谢你的加强版莫艾伽，但是，我也会很感激你最后一次的轻度手术。”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如果以后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依旧愿意为你服务的哦！”
　　临烨的热情洋溢，我真是盛情难却！
　　“一定，要是我以后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时候一定来找你帮忙。”
　　我笑着，他却露出一个极其失望的表情。
　　“这么说，我是希望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好呢？还是不呢？我想见到你，平时也要多来约我啊！很久没有女性约我吃饭了，我很怀疑自己的魅力指数是否下降了。”
　　他还做出一个自恋的整头发的样子，原本就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被他整过更加“玉树临风”了。

　　“恢复记忆后，一定请你吃饭！以后也经常约你出去玩，你当医生的也很不容易，我可是记着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的。”
　　他的脸色却又恢复了素日里的严肃。
　　“那好，说定了，我们可以开始手术了。”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托着疲惫的身体从宇光医疗研究所出来了。
　　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我没有带伞，只能站在MOCO店外面的避雨处，看着车辆来来往往。

　　感觉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哲学告诉我们的道理是：量变到质变是一个过程，只有积累了足够的量变，才能在某一重要时刻做到质变。
　　或许，我之前的一切，都是量变，只为等那个质变的瞬间。

　　小时候是最讨厌下雨的吧！下小雨还好接受，要是大了，整双鞋子就会浸湿。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小时候？

　　而且，我是顾家大小姐，怎么会担心鞋子浸湿呢？怎么说都有些不合常理。但是我觉得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想法，这是真的我的心声。

　　“小姐！欢迎光临。”
　　我干脆走进了MoCo店里挑选起衣服来，而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什么样的事实和结果，一周后就会出来，我不想提前给自己找麻烦。

　　“请问您是顾影小姐吗？”
　　其中一位店员很热情的微笑问我。很令人惊讶她竟然认得我。

　　“我是。”
　　处变不惊已经是我的习惯了，任何事情，既来之则安之。

　　她翻开一本厚厚的类似资料档案的东西，开始搜寻什么信息。过了大约一分钟，她就再次抬起头。

　　“顾小姐是我们Mo.Co上海店的股东之一，而这两年以来，您都没有来收取该得的分红，所以老板才叫我们特别留意您的。您之前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是否全部替换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我过去有关的一切几乎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也是我提防着卫以墨的原因之一，为什么只有他知道我新住址的电话呢？他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很难不产生警戒心。

　　“太好了，没想到您今天会特地光临。请稍等，我立刻和我们老板联系。”
　　刚说完，那个店员就激动的跑到里面的隔间去打电话了。

　　我依旧微笑打量这家装修典雅，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巴黎浪漫韵味的女性奢品店。我以前还有过这样的生意吗？看来我顾影确实是典型的豪门大小姐，投资赚钱只是玩笑间的事情，轻轻一挥，所有投资和利润以前的我都可以潇洒的说不要就不要。

　　过了十分钟不到，那个店员再次走出来，此时她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遇见好事情了。

　　“顾小姐，我们老板说很高兴能够再次联系到您，他希望您能去他公司解决这两年的分红问题。当然多谢您，我们店所有店员都有机会获取提高百分之五十的奖金。”

　　顾影对这个店员的印象一下子很好。

　　“请问你们老板的公司在哪里？”
　　这时，她又似机器猫一样，从腰前的小口袋中掏出一张银闪闪的卡片。

　　林珞笙
　　MoCo时尚奢品上海公司执行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