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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另一半灵魂的叙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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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存在诅咒这样的命运,那么我或许就是。如果诅咒真的让人痛不欲生,那么我觉得也未必。
不过,我从来不知道生命可以这样轻易的结束。
伦敦塔,曾经监禁过众多囚徒的堡垒,包括皇亲贵胄。鬼魂之说也是盛行已久。我从没有好好观察过它。只觉得有些东西不去触碰会更好。
但是,那天,我在十七号看见了他背后赫然而立的伦敦塔。他忧郁幽蓝的眼眸,让我无数次的沦陷。
于是一天,我来到了泰晤士河畔,仰望着不远处的那座高塔,妄想着一段和他的遇见。命运是悲悯的,它给了我机会。那个清俊的身影,按时按点的出现在了那条街。
他是感受到我过于灼热的目光还是怎么的,竟然回过身,直直的看向我。
惊鸿一瞥,刻骨铭心。
走过来了,一步,两步,三步……直至在我面前站定。
“认识我吗?”他问。
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每天在十七号我看见他,可他却看不见我。所以他对于我,即使陌生人,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能。”我说,含糊其辞。
他听到我的回答,反而笑了,就像我那一次看见他第一次展颜时候一样,那么——迷惑我。
“其实我认识你。”他说的很郑重。
我惊疑,他认识我?怎么可能呢?于是以为是他的一个玩笑。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
“夏钰西。”他回答的很快,快到让我不可思议。
我重新关注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不自然,仿佛是理所当然的。窃喜,还是疑惑更多?我不知道。
“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吗?”
我点头,他却上前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每天盯着我看的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震惊,还是震惊。
“你——你怎么会——”我吃惊的指着他满是笑意的脸。
“你不明白吗?”他笑,“呵呵,不过没关系,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我可以告诉你很多。”
我逐渐平静下来,然后看着他的脸,始终不能怀疑他,因为一切都太完美了,让我觉得无可挑剔的人向来是不会被我厌弃或是怀疑的。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现象,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我们来到街角的一家咖啡店,老板是一个很和蔼的先生,他叫亨利。看得出他和老伴很熟。
“你经常来这里?”我四处张望着,环境不算高雅,只是很有格调,有种神秘感,对于身为艺术家的我而言,算是及其对胃的。
“恩,我经常来这里喝下午茶。”他喝的是曼特宁,咖啡中极苦的一种。
“可以告诉我你所谓的我不明白的那些事了吗?”我不承认自己但是很紧张,但是越紧张我就只能用说话来缓解,而我平时就不善言辞,在他面前,不知道表现的是否有些不正常。
“不要急,有些事急不得的哦。”
我觉得他似乎不像我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忧郁孤独,反而有点恶魔式的狡黠。
“好吧。”我妥协。
“十七号音乐练习室。”他开口了。
我猛然抬起头,听见如此敏感的字眼。
“在几百年前,曾是一位伯爵世家小姐的专用琴房。”他的幽蓝瞥到我,让我心跳失了半拍。
我静默,或许是的,我知道它一直以来就有一段历史,被皇家音乐学院的人所知晓又掩埋。
“伊丽莎白.德鲁亚特,英国汉诺威王朝时期一位赫赫有名的世家小姐。那里或许有她的些许痕迹留下,如果你注意到的话。”
我想到钢琴盖上的刻字,还有那幅巨大的肖像画,点了点头。
“你也发现了十七号的秘密对吗?”他问,幽蓝直对着我的眼睛,让我无处可躲。
“恩?”我抬头,随即又点头。
“透过那扇窗,你看见了我对吗?”
“你怎么知道的?”其实我很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是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他甚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例外?”
“我可以感知你。因为我要找的人是你。”他握住我的手。瞬时,耳红心跳?这些症状我都犯了。
“你要找的人是我?我该怎么理解?”就像我心中想找的人是你一样吗?
应该是那时候就看穿了我们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面的那一切真实又虚假的一切吧。
“你要找的人是我,对吗?”多么巧妙的回应,让我完全不能够抵抗。清楚的知道心里的某根弦就是为着他而震动。
可是——他要找的人是我,我要找的人是他。而我们的理由却不一定相同。
我静默,搅拌着咖啡,看着这一堆黑乎乎的苦水,脑海间闪过众多音符。
命运——是我唯一得出的结论。其实,我就是很不可思议的相信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包括十七号。
“不管你想要什么,答应我一个条件吧。”这是我的回答,其实我不傻也不天真,我却愿意用自己任何筹码去赌一个他。
爱很深吗?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种蛊惑。
幽蓝的眼眸,犹豫的,哀伤的过往。神秘的现今。他身上从来都是谜题,只是,我解不开。我要做的是将自己也变成其中一个谜,然后灵魂获取一丝安慰。
他很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无疑我的回答是出乎他意料的。
“你——不问我想要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我不假思索。
他本是惊诧,却反而笑了。
“走吧。”他站起身
“去哪儿?”
他轻笑,“傻姑娘,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还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也笑。好吧,这是我的命!是我的劫。
他牵着我的手,我偷偷的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每天看见他,却不想能有这么一刻,和他牵手漫步。
最后,我们来到泰晤士河边,在无人的角落。其实我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对他,我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他吻我,吻得很深,就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吸入骨髓。我并没有慌张或是措手不及,反而很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美妙滋味。
“小钰,可以这么叫你吗?”他捧着我的脸,幽蓝的眼眸在暗夜下璀璨如星光。
我点头。
“我们都是相同的命运。”他说,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抬头看天上的星辰。
我微笑,此时,竟已经出乎意料的波澜不惊,似乎能够看开世界上的所有。
“命运吗?”
他笑,“我们都是他们的一部分,只是一部分而已。”
我不是很明白,但是依旧静默,知道他会继续给我答案。
“几百年前,伊丽莎白小姐惊采绝艳,受众多王孙贵胄的追求,包括各公国的公爵和英国的王子。但是,伊丽莎白却没有心。感觉就是超脱这个世间美人,让人想要却得不到。”
“可谁想表面的波澜不惊之下,伊丽莎白爱上了从小青梅竹马的德文郡公爵之子劳伦斯。这个野心勃勃同时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男人。”
“劳伦斯在未继承爵位之时,只是冷淡疏离的性格,虽然和伊丽莎白青梅竹马,却没有很深的感情。而长大后伊丽莎白和她唯一的好友阿迪丽娜同时爱上了他。可是劳伦斯选择的人不是惊才绝艳,让世人可望不可即的伊丽莎白,而是和伊丽莎白相比仅仅算得上美丽的阿迪丽娜。”
“而阿迪丽娜却在婚后不久死于一种极少见的慢性剧毒。劳伦斯得知毒药就在伊丽莎白送给阿迪丽娜的一套精美茶具之中,每天浸泡红茶,和茶具中的毒药混合,渐渐就染上了看不出轻重的疾病,不到一个月,就置人于死地。”
说到这里,他却停了下来,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我问,极想知道答案。
“毒是伊丽莎白下的,可是真正引发阿迪丽娜猝死的人却是劳伦斯。”
“为什么?”我问,“他爱的人不是阿迪丽娜吗?”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傻姑娘,听我说完。有些故事没有这么简单的。”
“或许劳伦斯从来就把伊丽莎白看做自己心里的女神,他爱她,比世上任何一个钦慕伊丽莎白的男人都要深。”
“但是,他却要利用自己的婚姻,使当时的德鲁亚特家族和德拉兹家族反目。就是伊丽莎白和阿迪丽娜的两大世家。最终获取了北英格兰大部分领土的统治权和南英格兰地区的重要发展城市的贸易主导权。”
“那他们结婚了吗?”我问,其实更想知道这段爱情有没有结束。
他点头,“十九世纪最盛大的婚礼之一啊!伴随着贵族的钩心斗角,权势相争。不过,伊丽莎白最后自杀了。”
“啊?”我心一痛,“为什么?”
他关切的抱住我,用身体温暖我,然后一只手覆上我的胸前,感受心脏剧烈的跳动。
“那段婚姻注定是他们爱情的坟墓。伊丽莎白掏出了自己的心脏,把她摆在一个盒子里,留给了劳伦斯,而他在短短几天内就在英格兰销声匿迹,再无处可寻。”
“有人说,最后一次见到公爵大人是在伊丽莎白的琴房。就是现在的‘十七号’。”
故事结束了,我的心脏却越跳越快,就好像不受控制的要从我的身体里跳出来。我惊恐的看向他,“怎么办,我——”接着就是漫无边际的剧痛。
“小钰!小钰!”黑暗中我仿佛听到他声嘶力竭。
还有——那些冰凉的液体,那是他在为我流泪吗?
而生命就此结束。比一场梦更短暂!还好,遇上了他!
人们将你放在冰冷的壁龛里
我将你挪回纯朴明亮的大地
他们不知道我也要在那里安息
我们要共枕同眠梦在一起
我让你躺在阳光明媚的大地
象母亲照料酣睡的婴儿那样甜蜜
大地会变成柔软的摇篮
将你这个痛苦的婴儿抱在怀里
然后你将撒下泥土和玫瑰花瓣
在月光缥缈的蓝色的薄雾里
把我轻盈的遗体禁闭
赞赏这奇妙的报复我扬长而去
因为谁也不会下到这隐蔽的深穴里
来和我争夺我的尸骨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