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生活》三仟三

55、回来爱你。 谭桔乾视角

　　当然是她，百分制的话她能占上九十七，从谭桔乾十七岁就是了，一直到现在，以后也会是。
　　谭桔乾第一次注意到何筱攸是在念高二的时候，他春夏换季胃里不舒服去校医那里买了药，回去上课路上远远看到一个女生蹦蹦跳跳往他这里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一开始离得远他听不清楚，两个人走近他听到她是在背稿。
　　他以为这个人只顾着看稿子不看路，想善意提醒的时候她转进图书馆后门了，刚好在离他两米的距离，谭桔乾跟着看知道了她是广播站的。
　　两个人的第一面只有谭桔乾在意，何筱攸后来告诉他那天手里的稿子一直顺不下来，她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人，更别提看清楚是谁了。
　　谭桔乾想知道在她那里他们第一面在哪里见的，何筱攸不告诉他，后来在严伊音那里问到了——她为了暑假爬雪山答应跟着老何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在酒店大厅远远地望见一个翩翩少年。
　　和她一样穿西装扮成熟，跟在他爸后面和别人交谈，谭桔乾那边参加饭局的人明显比老何的朋友严肃，就像何筱攸现在好奇地探头看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老何朋友会打趣他女儿大了，这胳膊有点挽不住喽。
　　也许是她眼光太热烈，热烈到能让少年回头找她，又或许是谭桔乾说的他们缘分到了，他上车之前往她这个方向过了一眼，她刚好出来站到酒店旋转门外面，看到他嘴角含笑，朝车外微微点头。
　　是笑到了她眼里还是点到了她心里，谭桔乾不知道，不过谭桔乾很庆幸，庆幸他爸那天能带着他去应酬。他那天没有看到何筱攸，她在学校穿的校服，差别太大了，他想象不到一群穿着西装的人里面混着何筱攸。
　　虽然那天在回去的车上他爸骂他了，说他最后有什么好和他们笑的，饭桌上绷了俩小时的脸怎么最后忍不住了，谭桔乾当时心虚，回他爸说下次不会了，但是现在想想，他笑那一下是为了勾到何筱攸。
　　这一眼之后别人更入不了何筱攸的眼睛了，她也终于在五月末的艺术节找到了盘靓条顺的少年，那天谭桔乾穿着年级准备的西服弹奏了一首钢琴曲，何筱攸以广播站工作人员的身份站在舞台侧方看。
　　“学姐，你这么喜欢舞台怎么选广播站啊”
　　谭桔乾下台时恰好听到何筱攸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个人：“因为不想露脸还想在学校留下点印记啊，而且我不喜欢舞台”
　　何筱攸说完感觉到有人站到了自己背后，她一直靠着的桌子不会是道具吧，这样想着她站直身体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是梦中情男。
　　谭桔乾上台前觉得脸上的粉有点厚，但是为了他们说的拍出来好看便忍了，以为表演结束可以马上擦掉的，现在看来再忍几分钟未尝不可。
　　没过两天广播站的人都知道何筱攸学姐谈恋爱了，只是那个学长有点严肃，不爱笑，学姐笑起来就很漂亮，“听到没有，男朋友，别人说你严肃”
　　何筱攸坐在台阶上偷偷牵着谭桔乾的手说他严肃，说他不爱笑，别人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吗，谭桔乾只抓着何筱攸的手十指相扣回应她。
　　他们那时候准高三生的暑假很短，谭桔乾陪着何筱攸爬雪山，到森林覆盖区避暑，陪她学潜水，何筱攸想玩的还有很多，但是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去把书读完。
　　也是这年夏天谭桔乾知道了他爸妈的婚姻是基于共同利益的契约，所以他爸一直不怎么喜欢他，就算是这样也要培养他，因为他妈妈很固执，只要她不同意，外面那两个孩子是进不来他们家的。
　　不过他们的火可以发在谭桔乾身上，包括但不限于扔在他腿上的茶杯，故意叫走的阿姨，随时可能落在身上的杂物，几乎每天都只有谭桔乾一个人的家。
　　终于能回学校了，谭桔乾下车后心不在焉地走，没注意手机上何筱攸问他是刚进学校吗，等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时他的脖子已经被何筱攸搂住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主要是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看到何筱攸就想笑。
　　何筱攸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们，问他不开心吗，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说没什么，知道她不信又说昨天没睡好，何筱攸凑近他问是因为我吗男朋友。
　　谭桔乾开始笑，“对啊，女朋友。”
　　他后来有时候会羡慕这个时候的谭桔乾，因为他看到何筱攸就会笑，何筱攸也会朝他笑，长得很漂亮的人笑起来更漂亮。
　　何筱攸不吃早饭，谈恋爱的时候谭桔乾每天给她带，分手之后谭桔乾只能每天早上在能看到她寝室楼门口的地方卡点等她，跟在她后面回班里，有时候下雨看她穿得少会紧跟两步，何筱攸为了不让他跟上便往前快走，谭桔乾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之前听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现在去宜市是和女朋友约好了？”
　　谭桔乾只想离他们远远的，他以为何筱攸那么爱玩也会选外面的学校，他们前一年夏天想去宜市但是时间不够了没去成，应该是有默契的吧，“不是”
　　“谭桔乾你脑子清醒一点吧，我能知道你谈恋爱能不知道她是谁吗，你妈这么精明的人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儿子”
　　他爸骂他无所谓，谭桔乾可以全程坐在那里不动作，现在说到他妈他才看了他爸一眼，还没开口便被一块木头砸了肩膀，“门不当户不对你不怕丢人我嫌没脸面”
　　撒完气他爸就要走，回来只是为了骂谭桔乾几句，这样谭桔乾更坚定了他要走得远远的，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反正这个家里不管谁说话他爸都听不进去，每次这种时候谭桔乾都会坚定他不要这样的婚姻。
　　严伊音知道他们两个将会异地之后过来找他说他是何筱攸的初恋，如果谭桔乾没有足够的定力，希望他能做一个彻底的坏人，别让何筱攸因为他不相信别人，他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放开何筱攸的。
　　不到两个月这句话便成了谭桔乾在严伊音那边的黑历史，谭桔乾去何筱攸学校找她被他爸发现了，在学校外面等了两天人都没能见到，回宜市让他安分了半个月，第一个学期没读完便把他送去了国外。
　　谭桔乾在国外的前两年他爸不怎么关注他，他妈说他在指导那两个野儿子，可没空搭理他，同时嘱咐谭桔乾和张络搞好关系。第三年他爸病倒了，人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能特别精确地知道他落地的时间，他那年一直以为都是他爸做的手脚才让他见到何筱攸的次数越来越少。
　　去年和张络里应外合一通他完全回国，第一天住下第二天就找去何筱攸的公司，不管他上一秒在韩彬面前多么严肃，看见何筱攸那一秒便开始笑，但是何筱攸装作不认识他，韩彬在一旁他也顾不得尴尬，非要和何筱攸加联系方式。
　　加完联系方式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何筱攸说话的机会，张络问他怎么之前不这样缠着人家，晾了人家好多年现在这又是玩的什么，还在他们这么忙的时候，谭桔乾可从来没有在玩，“我之前以为她不需要我，一直以为她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
　　张络可不觉得人家何总过得不好，何筱攸现在名利双收，没有感情添乱的话生活过得简直不能更好了，他真心建议谭桔乾不要打扰人家的舒适生活，谭桔乾只说他们不一样，他一定要去。
　　原来何筱攸不好追，他去何筱攸那里做助理，罗邈第二次看到他在何筱攸身边后找过他一次，问他玩这些不值钱的小手段不觉得是自降身价吗，自轻自贱的话能指望别人看上他吗，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不像外面传的小罗总能说会道。
　　谭桔乾在他爸走之后把实权收到手里才找何筱攸哄她和他在一起，他妈说外面那两个弟弟和他无关，不需要他管，他在那之后便将工作时间压缩至最短，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谭家，朋友，何筱攸。
　　何筱攸从延市出来都是远程处理工作，现在严伊音一有空就问她宜市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工，齐雅进那边总说最近没什么合适的日子，要她等到三月初。
　　他们现在来宜市是为了那个暑假在避暑区一起看的漫画，当时有传言说最后一册在作者朋友手里，九月售卖，不过他们没来得及过来，后来这个传言真假也没多少人在意了，谭桔乾拜托齐雅进帮他留意一下这个事情。
　　何筱攸有天晚上看到谭桔乾和严伊音几乎每天都会聊两句话，谭桔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不就是让她看的吗，她心安理得地往上翻记录，有时候是问小攸吃饭了吗，偶尔在早上七点左右告诉他注意天气，让何筱攸多带一件衣服，隔差不多一周时间问何筱攸最近心情怎么样，时不时问他们工作顺不顺利。
　　谭桔乾每次都回图片告诉严伊音她吃过饭了，在天气提醒后面回收到，工作情况会打电话回复。心情怎么样呢，她和喜欢的人一起待在有执念的城市，不可能不开心。
　　她还在翻记录，严伊音问他小攸工作的时候有没有焦虑，何筱攸回她没有，严伊音接着问她：“小攸最近开不开心，有没有和你说想我了”
　　“挺开心的，她说每天都想你”
　　严伊音最后发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听的时候谭桔乾坐到了她身边：“把手机还给你男朋友吧～我也每天都想小攸，彬哥天天念叨小攸工作的时候不要焦虑，慢慢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谭桔乾接过去手机，回严伊音一句谢谢，把手机又放回床头柜向何筱攸伸手，何筱攸挪过去让他抱着，“你们怎么聊了这么多，音音还和你说过什么”
　　“初恋”
　　怎么严伊音把这个告诉他了，何筱攸靠着谭桔乾抬头看他，“我那时候和音音说的是我的初恋要谈一辈子，那时候太想当然了，把一辈子想得太简单了，她可能怕你没有我这么认真才提醒你一下”
　　谭桔乾不说话，何筱攸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身体牵他的手，正经神色威胁他：“初恋这个话题你就别想了，你这辈子只能跟着我”
　　不说话的人笑了，他没想过，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子走进他心里之后他没想过别人，谭桔乾把手机下面的漫画拿到手上，又把何筱攸抱到怀里和她一起看，“音姐说的对，他们在你身边，我也在，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何筱攸身边有坚定爱着自己的人，等她再梦到老何要告诉他谭桔乾那片玫瑰花海是送她的，她还遇到了好多对她很好的朋友，她在他们面前可以随意地付出爱，感受爱，享受爱。

作者有话说

　　观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