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半夏回旋曲(番外）》黛雪兰香

43、东京篇（十六）

　　予夏的手指在羽生胸前的肌肉上轻轻地滑动，Y love Y，肌肉上还有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带着呼吸的起伏。

　　“累不累？”羽生伸出手，拨了拨她有些凌乱的青丝。

　　“不累。”予夏眼下是淡淡的红晕，唇瓣刚刚被他吻得有些发红发肿，她清浅一嗔，便是最温柔悱恻的暖煦。

　　羽生怀中的娇妻，柔婉的气度，飘逸的长发，瑰红的樱唇和矫好的身段，世间的绝色佳人大抵也只是如此吧。

　　“怎么这么看着我..”予夏被羽生看着愈加脸红，伸手在他的胸前轻轻一推。

　　“我想起刚刚认识你的时候..”羽生怎还容得她推开自己半分，布满肌肉手臂紧紧地将她摁在怀里：“我那个时候是怎么忍住不扑上前的呀？”

　　“所以羽生君是嫌我现在老了么？”予夏摸了摸自己不施粉黛的脸，脑中突然想起了那句诗词，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就像早年看多过的那些宫斗神剧中的色衰爱弛的故事。

　　“如果夏酱老了，我能少爱一点就好了。”羽生低头吻着予夏的眼角的细纹，他喜欢的早就不是这副躯壳和模样，他爱当年总是怯怯不安，可爱又娇弱的予夏，他爱陪着他一起走过艰难，温柔又体贴的予夏，他也爱着现在坚强又充满力量的予夏。

　　“夏酱..”羽生的心中装着满满的暖意：“我想我已经想好下个月的冰演主题。”

　　“咦？”予夏有些好奇，这是她回来后的第一次冰演，抬起头看他，月色下的眼瞳愈加漆黑且明亮，予夏在羽生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那样的清晰。

　　Beloved，所爱。我们终究会成为我们所爱的那样，是爱成就了我们。

　　第二天的早餐，是予夏和由美一同准备的，有日式的毛豆年糕，中式的春卷、还有法式的烤松饼，四个人的早餐显然比起两个人丰盛了不少。

　　“奶奶。”零酱将抹好草莓酱的松饼递给了由美，这几天他和奶奶相处得很好。

　　“乖。”由美眯起眼笑着，这个孩子比小时候的羽生乖巧可爱，她看了看正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含情脉脉看着羽生的予夏，她对予夏有着说不出的感谢。

　　“妈妈，你最近在看什么？”羽生抬眼看到餐桌边上的矮柜上放着一些学校的招生说明。

　　“给零酱在找学校，现在春季学期都开学了，可不能耽误了。”由美这几天一直在收集东京的私立学校和国际学校的信息：“我和你爸爸选了两所还不错的学校，一所是学习院附属的小学，一所是东大联合办学的国际学校，到时候你们看看。”

　　“回仙台的七北田读书不是很好么？”羽生脱口而出自己的小学，那是有着百年历史在仙台的公立学校，而且秀利曾经在那担任过教学主任，给零酱安排应该不是太难。

　　“那怎么可以？零酱的语言基础很好，七北田没有法语和中文课程，要是荒废了可不好。”由美原来对这些事也不太在意，但自参加了予教授的开学典礼，对于予教授的学识和修养佩服不已。

　　加上零酱确实在文化教育上受到了予夏和予怀的多年熏陶。秀利和由美越发觉得对于零酱的教育不能疏忽，回到了仙台后，秀利更是把宫城地区所有的小学的培养计划都看了一遍，可似乎都不是太满意，而东京毋庸置疑拥有全东京最好的教育资源。

　　“但我还想着带零酱回仙台冰场，教他滑冰..”羽生低声嘀咕着，比起留在东京，他更喜欢仙台，但又是涉及零酱的教育，他不敢轻易置喙，转头问予夏：“夏酱，你觉得呐？”

　　予夏正剥着一颗橘子，拿了一瓣塞进羽生的嘴里，她知道羽生想回仙台，但也不愿意拂逆秀利和由美的好意，便对着羽生甜甜笑道：“既然都挑好了学校，不如就让零酱去看看？”

　　“好..好..”嘴里嚼着蜜糖桔，眼前是笑得甜美的夏酱，羽生早已经丧失了说不的能力。

　　“妈妈，我又要换学校了么？”零酱歪着脑袋，这一年来已经是第三次换学校了。

　　“嗯啦，这次零酱自己挑。”予夏也塞了一瓣蜜桔到零酱的嘴里，零酱也甜甜地笑了起来。

　　在后来的几天，羽生白日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五月的冰演。到了晚上，虽然嘴里说不太愿意零酱在东京上学，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准备着零酱的面试。

　　“夏酱，零酱这个敬礼符合公家礼仪的要求么？”羽生反复确认着零酱的礼仪，明天面试的学习院小学，是大部分的皇室以及战前的日本贵族阶级华族就读的学校，学校的老师都来自宫内厅或常磐会的推选，对于传统礼仪的要求非常严格。

　　因为华族宫家的礼仪很少外传，因此平民百姓少有了解，予夏也是早年跟随香川鸟取家的明子夫人才得以学习一二。

　　予夏本来在Ipad上与在埃塞俄比亚援建的旧同事聊天，在埃的爱心小学项目马上就要收官了，予夏虽然现在已经离开项目，但还是十分关心，她的同事们也给她发来了不少在爱心学校里孩子的照片。

　　她见羽生问她，便起身稍微将零酱的手掌挪到膝盖的位置，说道：“这样就好了。”

　　“那坐礼呢。”羽生又扶着零酱坐下，零酱刚刚开始学习礼仪，就像玩偶一样被羽生各种摆弄着。

　　“很标准。”予夏浅浅笑道。

　　“夏酱，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羽生第一次带零酱的面试，与生俱来的胜负欲给了他莫名的紧张感。

　　“零酱不是王公贵族，又在国外生活了多年，不会皇室礼仪也很正常呀。”予夏温柔一笑，说道：“我想零酱就用自己熟悉的礼仪方式，应该也能表现出他尊师重道的诚意。”

　　“好像..也是这样的。”羽生看着零酱，他正对着训练室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鞠躬，这个礼仪有点中国传统拱手礼的样子，也有日式敬礼的意思，但无论怎样，他的每一次鞠躬都是一脸严肃，努力且充满了诚意。

　　予夏见羽生理解，便也放心地低头继续看照片。在她的印象里，荒川算是将皇室礼仪做到了极致，这位从来不输于的前花滑女神最终也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坐在赤坂东邸。而予夏自己也曾为了争一口气，向久弥宫家的两位夫人求教，也曾一丝不苟地践行着皇室礼仪。

　　可直到这些年，她见过Ipad照片里这些孩子，她才明白爱和尊重本就无需通过固定的礼仪模式进行外化，一个鞠躬，一个微笑，一次亲吻、一次握手，都可以成为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情感表达。

　　位于东京风岛的学习院，在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古老学府中，羽生一家穿着和服行走在红墙青瓦之间。

　　羽生还是那套简单的黑纹振袖，无论什么时候穿，都是一样的风度翩翩，意气风发。予夏则是一身白底樱花中振袖，腰间有着浅浅的金色祥云绣纹，真是独属于她的中国特色，她挽起了一个简单的日式盘发，用了两颗mikimoto的海水珍珠作为点缀，即便是这样低调简单的打扮，也总人吸引周围的目光，正如羽生所说，穿着和服的予夏有着让人欲罢不能的保护欲。

　　至于零酱，一身深蓝色的小和服，因为赶不上定做的周期，是由美这几天带着他新买的，有那么一点不太合身，但穿起来憨憨的感觉却也格外可爱。

　　学校的面试官并没有按照一般的流程进行面试，应该说自收到羽生结弦的申请信时，他们就已经决定录取了。

　　这是一所皇室学校，学生的收录取大都根据其家庭背景决定，这里的学生来自皇室贵族和各大政治门阀。羽生作为皇位继承热门人选爱子内亲王最喜欢的运动员，前些年又和久子妃关系紧密，学委会自然欣然接受这样的学生。

　　所谓的面试，不过就是面试官带着羽生一家参观学校，介绍着学校的历史、教学模式和在这里学习可以接触到的皇室、政府人脉。

　　这样乏善可陈的介绍在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后，即便是一向有礼貌的羽生都有些不耐烦了，朝予夏撇了撇嘴，予夏拉了拉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耐心听下去。

　　羽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面带微笑地听着面试官介绍学校曾经培养过的太子、亲王、亲王妃、以及各种官房长官。

　　直到走在前面的零酱噗地一声正面朝地，摔得满脸是泥，这一身和服实在太不舒服了，木屐穿得也很不习惯，不过他倒没有哭，立马坐了起来，满脸是泥得看着予夏。

　　“零酱，没关系吧。”予夏从胸前拿出手帕，蹲下身来为他擦去脸上的泥巴，羽生也急忙上前检查他的膝盖和脚踝。

　　“小公子可有大碍，快去请医生。”面试官格外紧张，急忙唤了身边的助理去请医生。这可是没有悉心看顾的大罪，一个投诉就足以让他失去工作。

　　“没有关系的，藤原老师，零酱没有受伤。”羽生见面试官有些着急，急忙安慰道。

　　“只是零酱的和服脏了，怕是不太符合礼仪。”予夏看了看零酱和服，伸手拿沾着泥土的手帕蹭得更脏了一些，一旁提醒羽生：“羽生君，您看看这该如何是好？”

　　“噢，那可能不太成体统。”羽生也是戏精上线，用着公家一本正经地对面试官说道：“藤原老师，看来我们今日不能继续参观，真是遗憾，下次我们再来拜访。”

　　“这个…”面试官看了看零酱的和服，胸前全是泥巴，显然不符合规制，赶紧道歉道：“今日的事我们万分惶恐，羽生选手，我现在就让人请您的座驾过来。”

　　羽生同样鞠躬行礼，眼神撇了撇身边的予夏，果然还是他的夏酱最机智。

　　从学习院回家的车上，零酱还在拿纸巾蹭着自己胸口的泥巴，真是太脏了。

　　“零酱，喜欢这个学校么？”羽生虽然不大愿意零酱进入学习院，但还是说好了要由零酱决定。

　　“不喜欢。”零酱将脚上的木屐踢掉：“这里的老师和同学就像木偶一样，爸爸，我不想成为木偶。”

　　“这样么？那都听零酱的。”羽生松了一口气，还好零酱不喜欢，不然以后零酱家长会，自己一定被这里的老师啰嗦死了。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予夏一脸沉静地望着窗外，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有些恼火，夏酱怎么不早点跟自己说，愈加生气，用力地在予夏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哎哟，讨厌啦。”予夏本来正在看着窗外的街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到，捂着脸有些嗔怒地看着羽生，羽生确实一脸无赖地若无其事，我老婆我随便亲。

　　零酱抬起头，皱着眉毛，爸爸怎么又被妈妈讨厌了？

　　几天后，零酱又去了国际学校的面试，这所学校是日英法三国联合办学，依托着东京大学的师资背景，又引入了英国伊顿公学的教学模式，还有巴黎国际高等美术学院的联合教学支持。

　　这里的教学宗旨是培养天才学生，诸如门萨会员、心算神童、记忆天才等。来之前庆应还提到，之前的助理佳七，那个东京大学天下少女也是这个学校的校友。

　　比起学习院，这座学校的建筑风格是西式巴洛特风格，学生们在草坪上自由地画画、表演乐器，唱圣歌。倒是让零酱想起了在巴黎学校的日子。

　　“哇，这个小哥哥的小提琴拉得好好啊。”零酱很快就被一位拉小提琴的孩子吸引，彼时他正在拉着一曲肖邦小舞曲，欢快悠扬的旋律特别适合这样阳光灿烂的草坪。

　　经过上次的经验，羽生这次可是学乖了，非常认真地观察着零酱的喜好，看起来他很喜欢这里。

　　学校的面试安排在了午后，相比在学习院，这次的的面试可是要动真章的，平等自由的法兰西人和孤傲的大不列颠人在日本的土地上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背景。

　　在等候室里，一身西装羽生有些紧张得收了收自己的领带，看着眼前一身白色Chanel正装的予夏，脖颈间还系着一条法式丝巾，弯着腰正在认真地帮零酱整理着小领结，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夏酱，看看我的领带。”羽生突然有些吃醋，伸出脖子对着予夏。

　　予夏刚帮零酱整理好，站起身，如寻常出门前一样，仔细地整理着羽生的领带。

　　教学助理来通知可以进去面试了，顺带还提醒到今天的面试官来自日英法三国。

　　进门时，三位面试官分别用自己国家的礼仪向羽生一家表示欢迎，其中那位法国大叔和予夏的贴面礼让羽生撇了撇嘴。

　　面试首先由日本的女面试官发问，这位面试官认识羽生，问题温和简单，只是问问羽生对于学校的看法之类的，这种问题对于羽生这种话痨不在话下，反正零酱喜欢，他就一阵猛夸。

　　“羽生先生，请问您对羽生小朋友有什么希望？”到了英国女面试官，她面无表情地问道羽生，临了时还加了一句：“请用英文回答。”

　　羽生瞪大了双眼，马上想起了那些年被英文采访支配的日子，伸手抓了抓脸，自退役之后英文采访减少了很多，加上久子妃每次都会周道地安排翻译，羽生的口语着实退步了不少，他努力地在寻找可以表达的词汇，而后脱口而出：“Happy，so happy…”

　　眼见着女面试官皱了皱眉毛，羽生更加紧张，卡卡壳壳说了起来，语法和词汇更是乱用一通，也不知道面试官是不是听懂了，反正脸色是不太好。

　　“羽生太太，您怎么想的？”英国女面试官问向予夏。

　　“我的想法和我丈夫一样。”予夏浅浅一笑，语速平稳地将刚才羽生想要表达但又没有说清楚的观点娓娓说来：“我们希望零酱能够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希望他能够感知到幸福和美好的事物，也希望他能够给他人带来快乐。”

　　予夏借着转述羽生的话形式将羽生想要表达却表达不出来的想法翻译给了面试官，缓解了羽生的尴尬。同时也表达自己对于丈夫价值观的认可和尊重，顺便撒了一把夫唱妇随的狗粮。

　　到了法国面试官，他的问题直接以法语问向零酱：“羽生小朋友，你了解你爸爸妈妈的工作么？”

　　“了解。”零酱同样用法语回答得非常干脆：“爸爸是花样滑冰的世界冠军，妈妈的工作是帮助需要帮助的小朋友，让他们可能看到更多的书。”

　　法国面试官低头看了看申请简历，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以后希望成为爸爸那样的人，还是妈妈那样的人？”

　　“这个…”零酱皱起了眉头，羽生没有听懂法语，但知道此时的零酱遇到了一个难题。

　　予夏也有些担心，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告诉零酱关于爸爸的事，她也不敢肯定这些日子零酱对于滑冰这件事是否有足够的了解。至于自己的工作，确实也很难向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关于NGO和公益组织的意义。

　　“我想滑冰…”零酱虽然犹豫，还是说出口了。

　　“是因为想像爸爸那样当世界冠军么？”面试官问道。

　　“是因为滑冰可以赚很多钱。”零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予夏心里一慌，零酱怎么会有关于金钱的想法？却又听到零酱继续说道：“妈妈说过在很多地方是没有冰场的，有很多小朋友因此不能滑冰，所以我想赚钱造一个超级大的冰场，让所有的小朋友都可以滑冰。”

　　零酱说完，舒展开眉头，开心得笑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是从前予夏独自前去非洲和东南亚参与援建工作时，零酱问妈妈去哪里的时候，予教授和予怀常常用这句唐诗解释给零酱听，妈妈是去造一个很大房子，让无家可归的孩子们都住进来。当时的零酱还半懵半懂，现在他好像已经自己想明白了。

　　此时的予夏正在努力忍住内心的笑意，零酱果然是羽生结弦的儿子。

　　“两位请稍等，我们需要讨论一下面试结果。”日本面试官解释着，而后关掉了身前的麦克风，和其余两位面试官开始了讨论。

　　因为离着比较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似乎争执得格外激烈。羽生一脸惴惴不安，一边为自己的白烂英文回答而感到惭愧一边也不知道刚才零酱的法语回答是否有问题，反正看起来很曲折的样子。

　　简直像极了当年在kiss&cry等分区等分的样子，真想能有只噗酱抱一抱。

　　“羽生先生，经过我们的讨论。”日本面试官打开话筒，用日语清晰地说道：“很遗憾，我们认为羽生零小朋友并不适合我们学校的培养模式，因此决定不予录取。”

　　羽生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面试官一眼，这样官方的接口却也无法反驳。而后遗憾地点着头表示接受，起身带着予夏和零酱向三位面试官鞠躬道别。

　　从面试教室走到操场的草坪，羽生一手牵着予夏，一手牵着零酱，彼时是上课时间，草坪上已经没有人了，一时间有些落寞。

　　“夏酱..”羽生看着予夏，本想就今天的表现不佳道歉，但好像她从刚才到现在一脸恬静淡定，仿佛早就知道结果，疑惑道：“你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了？”

　　“嗯啦，零酱回答完我就知道了。”予夏抬头淡定说道：“刚才面试官问零酱他未来想做什么，零酱说想滑冰，可是这所学校并没有冰场，所以面试官才认为这所学校不太适合零酱，”

　　“是么？”羽生现在的情绪有些低落，总觉得予夏在哄他开心。

　　“零酱还说要造超级大冰场给所有喜欢滑冰的孩子。”予夏见羽生还是有些低落，便开玩笑道：“可能学校觉得没有足够的地皮给他造冰场吧，毕竟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港区。”

　　“超级大冰场？”羽生看着零酱，爱怜不已，伸手抱起零酱，说道：“零酱，我们回仙台好不好？那里也有大冰场。”

　　“大冰场？是爸爸建的么？”零酱歪着脑袋。

　　“是爸爸和很多人一起建的。”羽生骄傲地说道，他很欣慰自己的儿子能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更加庆幸他曾经做过的一切能成为零酱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