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婚礼》凸凹

13、婚礼 陵园举行的

　　三月三日，西山陵园。
　　一座墓碑前站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一手执杖，另一手被身旁一个从头到脚穿着黑衣的女子挽着。后面站着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身着白色礼服，他的表情肃穆庄严，静静地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似乎在倾诉着什么。旁边紧挨着一个相对瘦小的女子，该女子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发髻，头上披着白纱，身上也是一袭雪纺纱，女孩的左手挽着旁边男士的手臂，右手拿着一束花，细看是耀眼的白菊。
　　自答应舒蕾后，路瑶想象过无数次婚礼的状况，可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的婚礼是如此别开生面。刚下飞机就被叫去做头发，试礼服。弄好一切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感觉刚刚睡着，下一秒，舒蕾姐就说新郎来了。一路上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适应突发的结婚状况，下一刻就被带进了墓园，震惊中还未醒来，又被人机械地带到墓碑前，庄严肃穆地见长辈，礼拜先人。这一切让她感到惊愕，又荒谬。一颗心扑通扑通，始终停不下来。
　　三月三，舒庆天接到儿子结婚的喜帖，突然，震惊，欣喜.，还有一丝愠怒。六年没联系，一联系就是他儿子结婚的消息。以往温仪的祭日，他都不去。可这次却无法躲避。
　　透过落地窗望着马路上即逝的行人，窗外雨纷纷，行人欲断魂。温仪的死是他永远的痛，从未想过要直接面对。看了看手上的喜帖，他无奈地想或许该是直面的时候了。
　　静静地站立着，路瑶的心亦不若刚才那么慌张。在陵园的早晨在这样一个时间，见证这样一场婚礼，在路瑶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感受着周边人形成的氛围，心不能平静。
　　或许是自己一直抱着局外人的态度看待整件事，感情上的淡然，整件事情的陌生，令她无法与他们一起悲痛缅怀，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心情沉重，路瑶的心头浮上一丝内疚，作为人家的媳妇怎能没有一丝悲伤呢？但是想着喜庆的日子本应该欢笑，忽然觉得这一切又那么荒诞，那么不真实。
　　舒庆天来了，在婉仪的陪同下。怕自己会逃，怕自己会悲伤到无法自制。这样的日子本不该那么做。突然路瑶感到自己左手所挽的手臂一阵紧绷，有些颤抖，不明白怎么回事的路瑶试着慢慢松开手臂，不料手臂的主人突然夹紧她的手臂往他身前一带，拖着她向前走去。
　　“老头子，你终于来了。”本要质问那个害自己撞到额头的家伙，路瑶耳边忽然飘过这么一句冷冰冰的问候，望着眼前的人不禁呆了。
　　“你的婚事不应该这样仓促举行，也不应该选择今天让她来拜祭你母亲。”望着多年不见的儿子，又看了看身着婚纱的女子，舒庆天仿佛看到了当年结婚的自己，忍不住责声道。
　　“我想这可能是让你拜祭母亲的唯一机会。”说完，舒烨又冷哼了一声。
　　“舒烨，其实这么多年，每到你妈的祭日，你爸爸都很痛苦。你不该……”
　　“住口，我们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舒蕾大声呵斥着舒庆天旁边的女人。
　　“舒蕾，你怎么跟你薛姨说话呢。”愧疚地望向婉仪，舒庆天恨自己不应该再把她扯进来。薛婉仪望向舒庆天，淡然地笑了笑。
　　望着怒目相向的众人，一时路瑶不知怎么办才好。看向舒蕾扶着的老人，希望这个长辈能出言阻止悲剧的发生，可是一触到他冷漠的眼神，路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地狱的撒旦正蔑视地看着发生争执的蠢人。
　　“薛姨，我怎么不知道妈妈还有个妹妹呀，难不成比妈妈先去了。”舒蕾边说边冷笑地望着薛婉仪。
　　“你……你这个……”舒庆天被舒蕾气的一时无发言语，婉仪唯恐舒庆天发病低声安抚着。
　　虽然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感觉那个薛姨似乎也不像是抢人家丈夫的坏女人，觉得舒蕾有点过了。可是又怕猜错，弄巧成拙。路瑶急得直冒汗。
　　“老头子，邀你来是要你明白一件事，我已开始完成妈妈的条件，你准备兑现合约吧！”藐视了眼近在咫尺的人，舒烨愤愤地说。
　　“我们高家的一切不是要你用来讨好情人的，”舒蕾看着吃瘪的舒庆天，胸中一阵快意。又望向薛婉仪沉声道：“看来你的情人要让你失望了，既得不到名分，也得不到钱。你真该……”
　　“住口！”路瑶再也无法容忍了。
　　“你这个贱……”舒烨楞住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被路瑶的大胆镇住了。被打断的舒蕾也反应过来，一脸不解地看向她，像是在看陌生人。
　　“嗯……你们……你们不认为一大早就以这种方式打扰先人很不礼貌吗？”路瑶望了眼略显愧疚的众人继续说，“作为亲人你们这样互相中伤，鄙视，死去的人如果地下有知，能安息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吗？”
　　舒蕾的脸很红，低着头不敢再看众人。薛婉仪和舒庆天都很惊讶，不曾料想新娘子会替他们说话。舒烨看看舒蕾，再看向身旁的女子，多了一丝不解。路瑶深知此时自己已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不躲避，大方地迎接众人的目光。
　　就这样一场闹剧在路瑶的呵斥中总算结束了。舒蕾送外公回去，舒烨载着新娘子离开。舒庆天则在婉仪的陪同下颤抖地走向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