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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闫村3 闫望作为整 ...

  •   闫望作为整村的“账房”,失踪时也带着那笔尾款。作为欠债人,他们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闪躲起来,哪里还敢凶狠。
      村长注意着仍在哀嚎的闫光耀,心中暗恨,光耀这条腿怕是要废掉了,欠债是欠债,自家儿子的德行自己也明白,但终究是村里这边受到了伤害不是吗,这道理在哪里也能站得住脚。他狠声回到:“倩苓丫头,你看人行凶,还是不是闫村人!年纪轻轻的小女娃,下手却如此歹毒,闫村是不如你陈家富贵,讨债便讨债但一言不合就致人残疾是何道理,我今天就教育教育你!”
      一言不合?均肆心中嗤笑,真是很不要脸的倒打一耙啊,看闫姐的样子,闫光耀的骚扰怕不是一回两回了,闫姐一个女子作为受害者受了委屈,怎么就没人出头,如今他犯到自己手里,被教训了一顿,却这么多人站在加害者这一边,如今看来,闫光耀如此膨胀与有恃无恐,和村里人选择放任脱不了关系。
      均肆拍拍闫姐的手以示安慰,然后收回脚,抬头示意,村里人七手八脚的将闫光耀抬了回去,这一顿操作下来,闫光耀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漏了出来,均肆的注意力不在闫光耀身上,吊坠只在她眼前一闪而逝:佛像?有点奇怪,随即将其抛在脑后。
      面对着村长越发凶狠的表情,均肆很淡定,自己的力道控制的很仔细,踢得位置也有讲究,疼痛钻心,但腿没事,就是会用不上力气,在家躺个一年半载反省反省吧,均肆这边还有另一层考量,既然要调查,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人得罪死。
      不一会,村里给闫光耀看伤的医者很快将伤势报给了村长,村长凶狠的表情再次僵硬了下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到此,冲突便再也起不来了。
      均肆从旁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我叔叔在队伍中,若寻到,尾款一笔勾销。闫姐自觉为均肆翻译,众人这才明白这人竟无法说话,没人见过陈四小姐,自然也无法拆穿她的身份。
      均肆这顿操作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然后给一颗甜枣吃,武力与强势足以让所有人知道均肆不好惹,把不该有的心思歇歇,辅以利益,强势之中又将自己和寻人之事与众人挂上钩,该配合的事他们自然会配合,更何况失踪的还有自家人。
      果然众人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回到:“好,我们配合。”然后定下了契约。
      最后失踪之人的邻居和其他有关的人都齐聚在村长家,均肆听着众人描述,和资料上的情况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均肆还是有些失望。
      这时,村长的老伴便在之前泼辣发言的女孩的搀扶下出现了,她身上一股檀香味,手腕上带着佛珠,这是唯一一个见到女鬼的人,老太太说起这些还十分恐惧:“闫壮一家找不着了之后,我就有些心神不宁,看见女鬼的那天晚上,半夜睡不着,就想去菩萨面前念经,然后我闻到了一阵香味,很好闻,我就想开门看看谁在外面还是怎么了,我出门一看就看见、看见闫二哥家亮着灯,一个女鬼从闫二哥家嗖的一声飘出来,然后就不见了,我赶紧进屋将门关上了,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老太太的瞳孔一阵猛缩,手指不断的拨动着佛珠,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第二天,就发现闫二哥家人都没了,幸好我那天晚上没来的及点灯,要不然我怕是也得没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均肆:丑时?
      “我后来想想时间约莫就是丑时。”“我也是大概丑时的时候听到声音,但是没敢出去。”
      均肆:失踪人有何共同之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也没个结果,眼瞅着太阳西斜,村人便坐不住了,很快便有人率先起身,说回家吃饭,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便都提出离开,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讨论出什么,均肆便没有拦,人们很快散去。村长想招呼均肆留在自家休息,他家比较大,有空屋子,陈设也比闫姐家好很多,但均肆没有犹豫,摇头拒绝了,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闫光耀住的屋子,透过没关紧的门,能看见闫光耀躺在床上,屋子乱糟糟的。
      这一眼看的村长尴尬不已,怎么也拉不下脸再留人,但临走时村长隐晦的给了闫姐一个眼神,闫姐身形僵了僵。
      回去的路上,闫姐很沉默,好像又被压回了密不透风的墙壁,她的背脊都有些弯曲。均肆又掏出了那个小小的乐器,轻轻拨动着,闫姐似乎想重新汲取力量,但失败了,她只是朝均肆笑了笑,继续走着。
      两人回到闫姐家,闫姐坐在堂屋,手中摩擦着那本《迷林记》,均肆没有打扰她,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两人竟是一天都没吃饭了。她抬头看向均肆,十分歉然:“对不起,我忘记准备吃食了,”又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看了看天色,然后关上,接着道:“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生火了,我昨天做的饽饽没吃完,还有我之前做的小菜,我们吃这个行吗?”
      得到均肆点头后,闫姐便快速准备起来,不一会,两碟小菜和六个饽饽就放在了桌上,均肆尝了尝小菜,然后笑着看向闫姐:小菜很好吃。闫姐放下心来,两人便一起吃饭,很快两人便吃得差不多了,均肆又夹了几筷子小菜,突然听到闫姐说:“这是他教我的。”
      想起下午讨论时闫姐欲言又止的神情,又听她开了口,均肆本想放下筷子的手滞了一下,索性又拿起了个馒头,就着小菜慢慢的吃。
      “阿四,我两年前成过亲,和闫光耀。”轰隆一声,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雷音,紧接着便听见雨点撞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不一会,整座村庄便被笼罩在雨幕中,两年来闫村的第一场雨在轰鸣的雷声中倾覆而下。
      “我是个不好的人,三心二意,对不起闫光耀,也……对不起阿霖,我十三岁的时候认识的阿霖,我父亲早亡,母亲身体不好,我有时候会在迷林的外围找些草药,有一次遇见了蛇,是他救了我,我经常来找草药、拾柴火,偶尔便能和他碰面,他大我五岁,是外乡人,父母双亡,但家境很好,会给我带一点母亲需要的药草。再后来他借了一位族老的关系,在村子最东北的地方盖了一间房子,在闫村定居了,村子里人其实不欢迎他,他也不在意,我父亲识字,我也想识字,他便抽空教我,还送了我那本《迷林记》,很温柔的人吧,我喜欢他。他对别的女孩子不假辞色,我觉得自己还挺好看的,努力努力,我一定能嫁给他。”闫姐讲起这些的时候,神色柔和,那些美好的回忆让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和今天上午听到均肆拨动的曲子时一样的笑意,不,是更明媚的,更自信的,那是两年前的闫倩苓!
      笑着笑着,她突然呛出了泪,迷茫与愧疚被串子似的泪珠锁在了闫姐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村子太靠近赤阳山了,这里常年不下雨,终于啊,五年前,我们面临了最严重的一次旱灾,压得人喘不上来气,但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离开,一个贫穷的村子,连从别的地方运水生活下去的力量都没有,到了最后,村里人受不了,躲进迷雾林,也不敢深入,就在外围苟延残喘着。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迷雾散了,闫光耀从迷雾林深处走了出来,他带着水源的消息向我提了亲,我答应了。我还能想起那时候的心情,我感觉自己高兴的快疯了,就像我真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人可以在一瞬间移情别恋爱上另一个人吗?我不知道,或许是虚荣心吧。”
      更浓重的愧疚出现在她的脸上:“在迷林很深很深的地方,我们找到一条宽阔且深不见底的长河,不知源头,之后挖渠引水,我们大概再也面临干旱了,我满心欢喜的准备出嫁,那时候觉得我是要嫁给阿霖的啊,但母亲身体撑不出,我守孝三年,我、我……”羞愧将他淹没,她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也就是两年前,我和闫光耀成亲了,成亲那天,阿霖对我动手,被闫光耀和几个族老抓到了,阿霖被带走了,但是他不知怎么逃出来,第二天我发现我还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对闫光耀非常排斥,我一时半刻都忍受不了,所以我提出了合离,是我先对不起他,所以……”
      均肆愣了愣,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事件发展震慑,想着空荡荡的屋子和今天众人的表现,还有与闫姐一起经历的一天一夜,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下意识的歪头,满脸问号: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说出了口,就像泄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闫姐声音哽咽着:“阿四,失踪的人都参与过那场审判,会不会是阿霖绑架了他们?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闫光耀呢,我不喜欢他,我知道我不喜欢他,但我记忆中的那些要嫁给他时的欢喜是什么呢?”她将手中的书紧紧的攥在胸前:“我的遭遇,我不怨恨,但是我认识阿霖好多年,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父母教导我的道理也没有这样的啊,到底是哪里错了!”她崩溃了。
      均肆蹙着眉:闫姐身子弱,这么哭下去可不行,她伸手点到闫姐的睡穴,抱起她放到了炕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掐诀布好阵法,自己坐在堂屋,她盯着门口,眼中尽是冷意。
      人过往的功绩再如何也不能抹杀其所犯下的罪恶,更何况一份存疑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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