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家》氢化植物油

2、第一章 男主魏山的

　　事情是这样的。

　　八家村最近迎来了一批知青，村长刘大能把这批城里来的男男女女安置在了村西头，那儿有村里新建的水碾，刘大能想着让这些知青看守着点水碾，省得隔壁金钟村的人夜里过来搞破坏。

　　可是这群过惯了好日子的城里年轻人，心里本就对下乡不满意，再一看自己被安排住在了村子边缘，前有深山，后有水河，夜里蚊子多不说，最要命的是门前那座出了名的凶山，让人慎得慌！

　　几个女知青找到刘大能理论，刘大能就一农民，憨厚老实，识得几个字儿，哪里说得过这几个牙尖嘴利的女孩儿。

　　李万秋，阳镇人，是老李家的独苗苗，虽说是个女孩儿，但是爹妈疼爱，要啥给啥，在镇里读书聪明那是出了名的，李家夫妻更是宠爱得不行，李万秋要学画画，夫妻俩咬牙硬是凑钱把她送去搞艺术。不曾想，令老两口骄傲的女儿，学画画搞艺术竟是为了追男人，这一追就追到农村去了。

　　李万秋算是自愿到八家村来的，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她能接受这儿的一切。

　　李万秋看着面前老实巴交的刘大能，心里一嗤，乡巴佬，还能怎么着了。

　　“刘村长，怎么说我们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实在是住不惯村西那么破落的地方！”李万秋拿捏着嗓子，娇气的声音里怎么也掩不住嫌弃和讥讽。

　　“啊，小李同志，这村西头的房屋是咱村给你们新搭的，灰是灰了点，住人还是可以的。”刘大能掏出根老汉烟，叭叭的抽了起来。

　　“再说啦，你们不住村西就真没地儿给你们住了。”刘大能抖抖烟，黑红的脸上满是为难。

　　“咳咳……咳！你们就克服克服吧，下乡就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就别挑剔啦！”刘村长咽咽唾沫，笑出了一口黄牙。这些女知青，娇生惯养，吃不得生活的苦，可是咱农村人不都是这么活的？得亏自个儿还有点能力镇住这些知青，不然……唉！刘村长心里苦哈哈，面上也便浮上肃色，两颗赤黄的眼珠子盯着几个女知青。

　　李万秋实是没想到，看着老实巴交的刘大能，居然让她挑不出刺儿来，心里郁结了一团火气，白白的脸硬是给憋红了，要不是将来回城需要刘大能的签字手续，李万秋非得给他磨掉一层皮不可！

　　“那可真是谢谢刘村长了！”牙一咬，李万秋就率先走了，看着身边几个不出气儿的女知青，李万秋越想越气，刺道：“刚刚怎么没人说话，搬东西的时候你们不是嫌脏嫌破么，怎么到刘大能面前就放不出屁来了？！”

　　“万秋，大家只是嘴上抱怨一下，你非要拉着我们来找村长。”

　　“是啊，我觉得村西挺好的，有水有山，风景挺好的…”

　　“如果，如果村长因为这事儿对我们有意见怎么办啊？我还想着明年回镇里呢…”小圆脸女知青悄悄看了一眼李万秋，怯怯地低头站在原地。

　　李万秋最见不得别人一幅怯懦的样子，像是老鼠一样，让人生厌！

　　“一个土包子也值得你们害怕？哈哈，要是怕了，就去求刘大能别给你们穿小鞋，出息！”李万秋白了几人一眼，甩甩头发走了。

　　“…………”剩下几个女知青敢怒不敢言。

　　村西知青点。

　　李万秋气冲冲地走进屋子里，一个黑壮的男知青打趣道:“万秋，咋脸拉得跟个驴似的？让刘村长撅了？”

　　“起开，臭死了！”边说着，李万秋掐了杨开一把。

　　“唉！你这人怎么能掐人呢？再说了村里又没澡堂，我去哪儿洗？搬一天东西了，有点汗味儿咋了？又不是人人都是大山哥，爱干净！”杨开愤愤地说着，揉揉自己的胳膊，自己真是倒霉，说说嘴而已，被掐就算了，还被嫌弃，别以为他不知道李万秋喜欢大山哥，不过她要失望咯，大山哥才不会喜欢这么暴力的女人呢！

　　听到某人的名字，李万秋立马收敛了，扭捏地摇了摇身子，问杨开:“魏山呢？”，刚进屋那会儿她眼睛就在屋里逡巡几回了，也没看见那个如松柏般瘦高的人。

　　“大山哥打水去了！”一个小个子男知青满头汗的走进屋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眯眯的看着李万秋，悄悄对杨开眨了眨眼。

　　看着李万秋那做作模样，杨开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纷纷起立敬礼，对着小个子男知青抚胸做了个要吐的动作。

　　“开子，来帮我挑一下水桶。”

　　炎热的夏天，知了乱鸣，叫得人头晕，如果恰在这时，有人给了你一瓶冰镇过的菠萝汽水，一口喝下，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魏山的声音给人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在嘈嘈世界中，如同一股清澈的溪流，永远翻涌着清冽的气息，让人不禁地想要靠近……

　　“我帮你！”李万秋红着脸，望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他拥有清冽的嗓音，整个人却闪烁着温柔，他很高，却又瘦得有型，洗的发白的衬衫微贴着他的身体，稍稍散发出肥皂甘涩的味道。李万秋觉得自己醉了，她已经沉迷于这个叫魏山的男人的气味中，不可自拔。

　　“你力气小，歇着吧。”魏山有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看人的时候总给别人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魏山其实很苦恼，这样一双眼睛总给自己召来不必要的麻烦，天知道，别人口中的“温柔”只是不想麻烦别人而已。

　　“大山哥，走啊，扁担我都拿好了！”说着，杨开勾着魏山的脖子，把人带出了屋，眼睛往后一挑，李万秋还搁那儿入迷的看着他山哥。

　　“啧！”推着魏山走得更快了。

　　魏山无奈的摇摇头，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随着杨开的力道往前走，看着蓝悠悠的天，飞鸟时不时略过，青山耸立，水流叮咚……这种宁静的日子，魏山已经好久不曾感受过了。下乡？挺好的。

　　深深吐出一口气，魏山猛地往后一靠，吓得杨开以为他要摔了，扔了扁担赶着去抱他的腰，没成想扑了个空，人差点摔个狗啃泥！

　　而罪魁祸首却早已大笑着跑远了！

　　“喂！山哥你还是人不？！”捡起扁担“今天我要翻身把哥当！”

　　“哈哈…追上我再说吧……哈哈哈……”

　　追着，笑着，闹着，一段青葱的岁月如同小河流水般，叮叮咚咚的演奏着。

　　自从八家村来了知青后，刘大能的脑袋是一天比一天更疼了，这群知青大部分都没有干过农活，得找人教不说，他们有的还偷懒！这让勤劳的老农民——刘大能很生气，狠狠地扣了他们几个工分，让他们老实了以后，又找了知青堆里干活踏实的人到村委会谈话。

　　“大山哥，刘村长不能骂我们吧？我们锄草是不好，但咱也没偷懒啊！”经过几天的劳作，杨开的黑皮肤隐隐有要褪皮的迹象，红红的嫩肉若隐若现。

　　就纳闷了，大家都晒得黑的黑、红的红，唯独魏山，顶着一张白脸，田里晃，地里忙的，愣是没黑，顶多热的脸红，配上他那时常有水光的圆眼，迷得那群爱偷懒的女的尽往他身边凑！也不嫌热！

　　害！杨开苦恼地盯着他山哥的后脑勺，利落的刺毛短寸，微微闪着汗珠，汗湿的短衫贴着后背，隐隐显出宽阔的背部……要是李万秋在这，不得化身饿鬼扑上去？哈哈哈哈……杨开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刺毛短寸，又想，同是一个发型，为啥自己就跟个猴似的，他山哥就那么有型呢？为啥呢？

　　魏山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为啥，他只想快点见完村长，然后去洗澡！

　　“咳咳咳！来啦！”刘大能抽着老汉烟，喷了两个年轻人一身的烟雾。

　　魏山皱了皱眉，微微侧身，问：“刘村长，有什么事？”

　　“哦哦，是这样，我看你们知青也没有干农活的经验，让你们集体劳作也行不通，这样吧，你们就分组跟着我们村里的人家干，这样既有人教又分散了，不至于一起偷懒！”老刘村长老实一辈子，对于自己想出了这个好办法很是自豪！

　　“…………”魏山和杨开不解地看着刘村长，这和叫他俩来有什么联系？

　　“嘿嘿，我这不是看你倆在知青小队人缘挺好的嘛，活干得又比其他人利索！你俩就辛苦辛苦，帮我把这个组给分好了。”刘大能努力瞪大了眼睛，试图让魏山二人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刘……”

　　“哎！村里耕牛该喂水了！我先走了，魏山，辛苦你们了啊！”老刘村长随意拍了拍魏山的手臂，一溜烟不见了。

　　“嘿！这小老头，跑挺快啊！”杨开属实是没反应过来，“大山哥，咱俩真要这么干啊？回头那群女的不得活剥了我倆？不！只有我！”杨开欲哭无泪，举头望……明月？是太阳！低头泪汪汪！

　　魏山的眼皮奇异地跳了跳，他知道这是刘大能丟给他和杨开的烫手山芋，但是，他不能不接手，知青队伍里太多人偷懒了，他和杨开每天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到头来还被牵连扣了工分，这样下去，他怎么攒工分换粮票？

　　捏了捏细长的手指，魏山沉定地走向村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