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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秦淮河畔,人烟稠密,金粉楼台,鳞次栉比,歌楼酒肆林立;秦淮河中,画船萧鼓,浆声灯影,河房水阁争奇斗艳,游船画舫灯火通明。时已入夜,而在这秦淮河上,依然人声鼎沸,一派繁华之象。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只有江山青,秦淮碧。”

      画舫中,远远传来一阵琵琶声,唱的是萨都刺的《满江红•金陵怀古》。歌妓本来温柔婉转的歌声伴着铿锵有力的琵琶声,竟也将这词唱出了三分悲戚,三分落寞,三分惆怅。在这一片淫靡之气的景象中,更让人觉得分外苍凉。

      傅以渐撑一柄油纸伞,乘一叶扁舟,着一袭青衣,负手立于船头。这纸醉金迷风光旖旎的风流景色,却未入眼半分。船顺着水流缓缓的行走,最后竟停在了这秦淮河上最大的一家画舫——凝烟舫旁,傅以渐收了油纸伞纵身一跃便上了画舫,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哟,好俊俏的公子,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凝烟舫吧?”老鸨热情的拉过傅以渐的手就往画舫里走,朝着画舫内大嚷:“姑娘们,来客人了,还不赶紧出来伺候着?”

      只见这凝烟舫内,布局典雅,桌椅楼台做工考究,船壁上挂着泼墨山水画,倒是将这小小青楼画舫装扮的有几分雅致。只是四处弥漫着的□□淫靡之气,衬着这装饰出来的几分雅致,倒显得有些讽刺。高悬的珠帘,将这舫内左右隔开,中间留一小道,与楼梯相连。

      这楼梯之上,便是这凝烟舫头牌所住之地。

      在老鸨的一声吆喝下,立刻便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走了过来。老鸨一脸谄媚的继续说:“咱们这的姑娘可都是色艺双绝的,保证让公子不虚此行。不知公子可看上哪位姑娘了?”

      傅以渐不着痕迹的将手从老鸨的手里抽出来,向老鸨一拱手:“在下久闻蝶竹姑娘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不通也晓,今日前来,愿一睹芳泽,还望妈妈成全。”

      老鸨一听,掩了嘴假笑道:“这位公子倒是好眼光啊,这蝶竹姑娘可是我们凝烟舫的头牌,可不是说想见就能见到的。”

      “那这样我可否见一见蝶竹姑娘?”傅以渐从怀里取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塞进老鸨手中,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老鸨扫过一眼手中的银票,立刻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可仍面露豫色:“可是蝶竹姑娘说她今日不见客啊。你也知道,她是我们凝烟舫的摇钱树,可开罪不起啊!”

      傅以渐听罢,从腰间摘掉随身佩戴的玉饰,上面用小篆刻了一个“傅”字,交给老鸨:“劳烦妈妈将这玉佩交与蝶竹姑娘,她自会见我。”

      老鸨接了玉佩道了声“公子稍等”便上楼去了。傅以渐静静地伫立于画舫之内,目光穿过小道望向楼上,默默的等着,心里的躁动却从踏入金陵开始便再也没有平息过。

      于轩,十年了,我回来了,你可曾原谅我了?

      傅以渐并没有等太久,便让老鸨请到了蝶竹的厢房内。老鸨本还想对傅以渐说些客套话,蝶竹已经走上前来巧笑倩兮的将老鸨推出了门外。

      她关上门回身举步,笑得一脸妩媚地走到傅以渐身前,双手圈上他的脖子,眸含秋水,吐气如兰:“公子出手好大方啊,出手便是一块上好的古玉,这叫奴家怎么好拒绝见公子呢?”傅以渐也一副浪荡公子模样将手放在蝶竹的腰上,嘴角斜扬:“这江南有谁不知蝶竹姑娘喜好收藏古玉,我也不过是投人所好,希望能见姑娘一面。”

      “那公子您是想与蝶竹吟诗作赋呢,还是想听蝶竹为公子抚一曲呢?”蝶竹将脸凑近傅以渐耳边,“或者您想……”

      蝶竹话还没说完,傅以渐忽然将蝶竹推开,径自走到桌前的圆凳上坐下,刚才一副浪荡公子模样也化作一贯的冰冷表情,只听他开口:“外面的人已走,不必再装了。”

      “我说傅公子啊,就算人走了您也不必立刻就换上一副死人脸吧?”蝶竹不满的嘟哝,“刚才那表情多好?现在这样子,奴家都快叫你给冻死了。”她边说着边走到傅以渐身边坐下,媚眼如丝的看着傅以渐,语气却是略带讽刺:“您这次来金陵,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我自认自己面子还没那么大,能让您傅大公子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来看望我。啊,对了,”蝶竹似乎刚想起什么,“听闻傅公子被唐门下了追杀令,蝶竹可是很有兴趣知道这唐门不惜得罪武林盟也要千里追杀傅公子的原因呢。”

      傅以渐冷着一张脸反问道:“你这凝烟舫消息如此灵通会不知道我为何被追杀?”

      “知道又如何?毕竟都是传来的消息,还是要问过本人才能确认嘛~”

      傅以渐不理会蝶竹:“最近可有莫言楼的消息?”

      “莫言楼?”蝶竹看着傅以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呵呵,莫非傅公子被追杀与莫言楼有关?”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呵呵,傅公子久未踏入金陵,莫不是忘了我凝烟舫的规矩了?”蝶竹依然风情万种的媚笑道,“虽说你我二人同属武林盟,可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傅大公子答应我一件事。”蝶竹微微皱眉想了一下:“嗯,不过不是现在。下次见到你时,自会告与公子何事。”

      “好。”傅以渐只淡淡的回答了一个字。蝶竹见傅以渐那么爽快的答应了,反而有些惊讶:“呀,傅公子,你就不怕我叫你去杀人放火干些见不得人勾当么?”

      傅以渐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我傅以渐杀的人还少么?”

      这一笑,竟让蝶竹一时间看得有些呆愣,这笑虽然诡异了些,然出现在傅以渐精致的面容上,衬着左眼眼角那一颗泪痣,虽是男子,竟也透出了一股邪魅妖娆之气。

      傅以渐好似并未看出蝶竹的失态,接着刚才的话题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有关莫言楼的消息了。”

      蝶竹轻咳一声,俏脸微红,有些尴尬的回答:“莫言楼最近并未有何行动,庒言之也一直待在金陵,只不过……”蝶竹顿了一顿:“半月之前庒言之收到了一封信,之后就再未有人见过他踏出莫言山庄一步。”

      “信?”傅以渐微微蹙眉,“你可知是谁人写给他的?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傅公子啊,我这凝烟舫虽说消息灵通,可也并非神通啊,那信是直接交与庒言之手上的,我如何知晓那信的内容?”蝶竹觉得有些可笑。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傅以渐起身往门口走去,只听蝶竹变得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公子,顺便提醒你一句,世间没有永远的秘密。”

      傅以渐身子一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蝶竹坐在凳子上,本来的媚态如风变得冷若冰霜,透出风尘女子不会有冷峻。良久,她走到窗前,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不久便有一只苍鹰飞来,停在窗台上,她将一张纸条放进了苍鹰腿上绑着的小竹桶内,放飞了它。

      蝶竹冷着眼看着那鹰飞走的方向。许久,她精致的脸上又换回了那慵懒的媚态:“傅以渐啊傅以渐,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恨我啊,谁让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杀了萧于轩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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