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椅危楼》楼搜兮兮

6、第６章 十三听得正

　　十三听得正入神，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十三颇不耐烦的向后摆了摆手说：“走开走开，别打搅老子听故事！”话刚落音，十三便感觉一股劲风袭来，来不及细想，十三翻身避开，只听“啪”的一声，刚才还很结实的木桌已经成了烂木堆，那大胡子老兄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哇！莫老爹你玩儿真的啊？！”十三大吼，“我要是被你拍到岂不是变成烂肉一堆了？！”

　　“哼，你老子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个小兔崽子，你还不骑到我头上来了？敢跟你老子说老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莫年。因为金陵城附近有个镇出现瘟疫，金陵城县令对此毫无方法可行。后来有人说栖霞山浣溪舍住了一位医术高绝的莫神医，便派人来游说。莫年本是仁慈之人，再加上十三不厌其烦的唠叨，只好答应下山施医救人。

　　莫年说完，便出手指向十三要害处，十三虽武功平平，但轻功却是一流的，这还得拜莫年所赐。若不是从小到大被莫年漫山遍野的追着打，这一流的轻功是决计练不出来的。可饶是如此，莫年不论手上功夫还是脚下功夫都在十三之上，所以十三躲得是极其狼狈。

　　“死童儿，快来帮我拉住莫老爹啊！”跟着莫年一起进来的童儿憋了一眼这一老一小，只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便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寻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大喊一声：“小二，上茶！”

　　莫年听到这一声大喊，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人烟罕见的栖霞山，而是人声鼎沸的茶楼小馆。他立马停了下来，抬眼环视一圈，发现在座的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跟十三。他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了。

　　“咳咳……那个，潇篱，童儿，走了。”十三对着莫年吐了吐舌头，在有外人的时候，莫年会叫他潇篱。

　　莫年狠狠的瞪了一眼十三，转身便走。童儿起身走到十三面前拍了拍十三的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十三，节哀顺变……”说完也跟了出去。十三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回去以后不是被莫年追死就是被他玩死。忽然，他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大义凛然的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说得好！”十三话刚落音，小小的茶楼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十三抱拳向在座的各位行了一礼，“兄弟去了！各位后会有期！”说完，十三便在这热烈的掌声中跟了上去。

　　江南的春天总是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让人处身其中，一派朦胧。

　　十三跑出客栈的时候才发现天空正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初春时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还带着冬日的寒冷。十三打了个冷颤，加快步伐跑到莫年身边问：“老爹，咱们这是去哪啊？老在街上晃悠至少也买把伞吧？冷啊！”

　　莫年白了一眼十三道：“以前我在金陵城西有处宅子，刚才我与童儿去看了一下，因为久无人住，都快变盘丝洞了，所以咱们先去县官老爷那住上几天，等打扫好了我们再搬过去。”
　　“哟，看不出老爹你还挺富贵的嘛，在哪都有宅子。”十三揶揄道。

　　莫年白了一眼十三，不爽地说：“哼，要不是为了你的伤，我至于搬到那深山老林里去闲云野鹤么？你当真是只白眼狼啊？”

　　闻言十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就这样忽然沉默了。莫年知道他又在想自己的身世，没有再说话。莫年并不想隐瞒什么，只是十三一直没有问，莫年也就懒得说。于是就这样过了十年。其实十三并不是对自己的身世不好奇，他只是害怕。

　　十三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醒来之前自己做了个梦。十年了，那个梦一直在午夜梦回时纠缠着他。他看见小小的自己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把泛着冷光的银白色的剑刺向自己的时候，他没有犹豫，举起手中的婴儿挡在了那把剑与自己之间！可那把剑却刺穿了婴儿的身体，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十年来，十三一直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梦，不是真的，他不相信自己可以那么残忍，为了能活下来，竟能用一个小小的婴儿来挡剑！更何况那个婴儿还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心口处的伤痕却提醒他，那不是梦，肯定不是梦……所以他不敢问！即使知道自己背负着血海深仇，也宁愿选择遗忘！

　　只要遗忘了，就可以没有罪孽，不用救赎！

　　童儿看见十三阴晴不定的脸，走上前来拍了拍十三问：“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被这么一拍，十三忽地回神，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那吊二朗当的模样：“童儿啊，你上次从山上回来说金陵秦淮河上的画舫可是金陵一绝啊，难得有机会，你一定得带兄弟我去看看！”故意用了很大的声音。

　　果然，走在前面的莫年脚步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字一顿无比清晰，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莫、童！”

　　“莫十三你竟然敢出卖兄弟！”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莫童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十三举起手放在眼睛上眺望莫童消失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啧啧，没想到童儿的轻功练得这么好了啊～”

　　“莫、潇、篱！”莫年鬼魅般的声音在十三背后响起。十三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直冲头顶，十三僵硬的转过身，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老爹，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想去喝花酒呢？呵呵，呵呵……”十三一边干笑一边往后退。

　　莫年生气的时候，也会叫十三的大名，十三忽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你们这两个不孝子，白眼狼！”莫年气愤的说，“喝花酒竟然不叫上你老爹一起去，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不孝子啊不孝子，白眼狼啊白眼狼……”

　　十三瞪大眼睛看着莫年不断地碎碎念，“哐当！”一声，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