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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光芙蓉倒是非 鬼吏嗅鬼, ...

  •   “丁沧浪,我们见过吗?”
      季期沉下脸色,以威势遮掩了先前的忧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丁沧浪抬起眼,摇了摇头:“不愧是你,直截了当。我没什么原因,只是想积积德,又和董小姐有眼缘。况且答应了就一定做到,你要是不用我,她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这点你比我清楚。”
      季期端详着她。
      “别误会啊季期,没眼缘没眼缘,我和你有眼缘行吗?”丁沧浪尬笑着,心快跳出来了。毕竟对面人占有心太重,脾气太硬。
      季期倚在门框上,不知想些什么。
      丁沧□□她名字时十分自然,毫无畏惧尊敬之色。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可她长得就像一只高贵又禁欲的凤凰,一身黑皮衣,腰那里束了起来。肩是一川春水的荡漾,腰胯是祸国殃民的窄媚。
      季期想象她晃荡着长腿躺在床上骂网友的样子,笃定自己从没见过她。季期不可能和丁沧浪相遇过,而后又彻底地忘记。
      “但是,季期啊,如果我说了后果,你还会让我帮这个忙吗?”
      丁沧浪开门见山,但她知道自己在徒费口舌。季期一定会让董蚕活下去,这是她的目的,无论如何都要达到。
      季期不紧不慢请客落座,姿态像一片清云轻风。
      她们二人,一人纸白古衣,一人漆黑劲装,竟也不煞风景,颇有穿越的意味。只是不知是高风到今,还是后人探古。
      丁沧浪并未动桌上的茶。她本就不会品,也不想装模作样。
      “您肯定知道我生来命恶。从小到大克没了不少身边人,师父教完我重生术也被我克走了,前几年我自己都被克没了一回。
      重生之术本就有逆道律,制出来的时间至今也不过尔尔。之前也有人试过,数十人只成功了三次。”
      “但你成了。”
      “确实,我把我捡了回来。”
      “那后果是……”
      丁沧浪盯着面前的茶的方向。她实际在看对面人的手,想着董蚕要是牵一牵她,一定也不好受。硌着疼。
      “濒死之人活回来,代价为忘记挚情。”
      丁沧浪看她的面色沉郁下来,连忙安慰道:“不只爱情啊,还有亲情友情之类。若是她心中如今挚怀其他,对自然的热爱都能作代价。”
      意思是你们的感情可能在她心里还不算什么。
      丁沧浪有种哑了自己的冲动。
      半晌,也不知道季期想通了没有。她只抬起头,那一刹是东西方人物画风景画的结合。无数颜料与留白在画布上抢夺空间,颇有混战风范,乱了他人的方寸。
      季期起身,向门走去。停在门口却没开门。丁沧浪在位子上坐立不安。腿没法彻底伸开,百分难过。
      她回过头来,睥睨着丁沧浪,径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丁沧浪,你重生时忘了谁?”
      “没有谁。我谁都没有忘。”
      像是没有想到季期会问她,丁沧浪有些发怔。
      “我身边人都没了。我这人务实,只喜欢还能见着的。只是哪还有能见着的人去爱啊。也没什么大志,所以没什么能做代价的。”
      季期未动分毫,也未开口。最后还是丁沧浪开了门,十分自觉地去找孙冯虚了。
      她还是没忍住,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季期现在像苏州园林里最料峭的那一方冬景,也不知是怕董蚕忘了她还是董蚕没忘了她。
      忘不忘不重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第二天丁沧浪就见到了董蚕。
      季期金屋藏娇,岛外没几个人知道董蚕的存在。丁沧浪见到真人第一眼就觉得她应该去做演员,或者其他什么,总之不应该跟在一个人身后一辈子。但那个人是季期,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丁沧浪估量了董蚕的病情,跟着季期到了海边。董蚕这栋房是她特意安排在海边的,颇有风情。
      此时天色已晚,季期一出,天边竟又飞来点点白鸥,在暗潮上下扇动。
      “能救吗。”
      季期好像在岛上只穿古衣,像极了被抛弃在未来的,遗世独立的佳人。
      “能。”丁沧浪的衬衫被夜色海色蹂躏,成了流光溢彩又昏沉沉的颜色,随着大海的呼吸跌宕起伏。
      “季期,你知道董蚕为什么濒死吗?上岛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不劳你费心。”
      丁沧浪揉了揉太阳穴,简直叹服这个死倔的人物的嘴硬。
      “残阳,甚至所有门派都几乎以修仙为目标。参与大陆上的事,是不会有我们这样的人的后路的。以前不也有很多先例吗?死的死散的散,只因不循道。董蚕只怕是个警醒。”
      黑暗里看不清季期的神情。
      “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他派的间谍了。你是北边的吗?这样寒冷。”
      丁沧浪没在意话中的刺,只偷看季期被海风灌满的袍角。她装着低身系鞋带。
      “只有我能救她。病入膏肓的人,没有什么能威胁别人的了。你们查我查的那么彻底,又查出什么了?我一直爱护他人,带走了那么多人,还是想救几个的。”
      季期拽起她的手,厉声问道:“那么请问别人求助您到底为何见死不救?您当年怎么出事的?这些可是残阳怎么都查不出来的。”
      太冷,丁沧浪的手能把别人冻伤。但她因一种莫名熟悉的触感,反而不想松开。
      “我想让你帮个忙。”
      丁沧浪由着她攥着手,起了身,垂着眸子和头发。
      “我走过人间和地狱了,我想让你帮我看见那里。”
      极其自然地抽出手,丁沧浪撩起了一缕头发。
      她侧着看向季期,眼里带着哀悯,不知道为谁。
      “争一争,死后去天上领仙缘。但那时候董蚕很可能已经老死病死了,你看着她一世一世轮回,还有你的朋友,确实不好受。”
      “我只在意当前的。”
      季期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希望你能尽快履约。”
      “自然。”
      丁沧浪破天荒地向她行了个抱拳礼,顺着夜色隐去。
      她难得没有满脑子都是董蚕,只是怀疑和丁沧浪以前一定有过什么关系。只是如今受制于人,她不好再染指对方的隐私。
      丁沧浪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她又能拿什么来要挟?
      季期在海边立着,手里的冰凉久久不能退去。

      孙冯虚刚刚吃完早饭,遛弯遛到董蚕这儿。看见一堆人在里外护着,不由自主就凑了上去。
      “季尊在门口守着?”他勉强能到董蚕住的那层,再向前就禁入了。
      “是。又加重了,现在命悬一线。”
      房内,丁沧浪布下术阵。她久等多日只为此时——人之将死之时。
      待董蚕将被带走之时,行偷天换日之术,用脑中那段记忆与地狱做交易,拖到鬼吏离开。
      金铃震震鬼吏至,送命数已尽之人入轮回。
      丁沧浪行了个恶术,将自己包裹在同鬼吏一般的鬼气之中。
      那二鬼有模有样地将董蚕的气收入袋中。正要走,其中一个突然抽了抽鼻子。
      “我好像闻到同行的味儿了。”
      “你闻错了吧,”另一个打开手机查了查,“这一单就是咱的。别一惊一乍,还有那么多单没做呢。”
      那个皱鼻子的只好乖乖收起鬼气,跟着另一个去下一个地方干活。
      今日就应该调休,不然他怎么又觉得鬼气重了些?
      房内逐渐空起来,待鬼吏彻底离开,丁沧浪立收术阵。
      门外季期踉跄进来。她刚刚近乎瘫软,此时走都走不稳妥。
      许久没有醒来的人终于迎来了她的光明。
      董蚕稍稍动了些僵硬的身体。她记得她生了很重的病……
      “妈,妈你在哪儿?”她从小跟着妈在北京生活。她家是散户,几年前遇上一次突袭,好不容易逃出来,漂泊了几年,最近到了残阳的地盘躲一躲,不巧又生了病。
      可这儿没有她妈,只有床边一个人,轻拢起她的手。
      那个人的手很硌,可她忘记了抽回。
      拢她手的人,长得像个神仙。那神仙还深情脉脉地望着她。
      董蚕动心了,一见到季期便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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