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苒玖可r

4、前浪 有时白

　　有时白允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找回记忆。昨天白允乐在自己跟前一现的记忆，让他突然否定了自己不想找回记忆的结论
　　对于他来说，如今的记忆才是生动的，与之前比较的话，一个人的性格特点多多少少会有变化的，无论是他，还是朝萧。毕竟时间可以冲刷一切。
　　但是所有人都会保持对未知的好奇。
　　阴郁的光打在屋内，在地上印出窗户的轮廓。周末的上午是寂静的，比起晴天，阴天更让人感到舒适。白允笙现在更习惯在条条框框中寻求超脱的自由，周末的自主搭配反倒让他不知所措，不知做什么才好。他从床上坐起来才看到隔壁的朝萧。
　　八点钟。他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起的早，而且收拾的非常利落。在他眼里，朝萧特别随性，与“规整”这些词似乎不符。
　　“想什么呢？”朝萧发现白允笙投来的目光，纵身一跃从自己的床铺跳到路对面，大早上就给白允笙来了个“心惊胆战”。他坐在白允笙旁边，把被子快速的叠好扔在了一旁，空间瞬间大了些许。朝萧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发烧没退还是一顿操作，但不影响他平稳的语调：“早上吃什么？”
　　“……”白允笙想了想，靠在了墙上，肩膀一瞬间让他痛的“嘶”了一声。朝萧连忙拉住他，一脸担忧，“没事吧?用不用再去医院看看?”
　　“没事。”白允笙摆了摆手，苍白的转移了话题：“馄饨，吃馄饨。”
　　“医院的馄饨可不好吃。”朝萧说着，点了点手机。
　　白允笙以为朝萧在挂号，连忙反驳道“不去医院。”
　　朝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允笙，“噗”的一声就乐了，“好好好，不去不去，我点的外卖，你看。”他把手机递了过去，白允笙才相信他的话，结束了这次不愉快的对话。
　　下床洗洗漱漱，朝萧并没安静下来，不管对方接不接，前一句不搭后一句的说着话，扭扭捏捏地混进流水中冲走。
　　这人声音还怪挺好听的。
　　白允笙收拾完之后，早饭也差不多到了宿舍，朝萧二话不说承担了取外卖的任务，换了双鞋就跑了出去。
　　待他回来的时候全身有些潮湿，没等白允笙问，朝萧便提前开了口：“外面下了雨，看来今天不能带你出去逛逛了。”
　　“啊……”白允笙接过袋子，淡淡道，“没事，我也没太想今天出去。”他等了一会，看对方没有回话，转过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没事。”朝萧挠挠头，乐了一下：“我刚才出去，碰到了自己亲戚，我还想和他聊聊，就让他在下面等我一会……”
　　“去呗。“白允笙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坐在了椅子上，“你自己的事，又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只是你的一个室友，又不是你女朋友。”
　　“……”朝萧愣了一会，“啊”了一声，有些僵硬的嘟囔了一句：“你是这么想的啊……”，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门。白允笙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本想问问，见对方走远了，也就什么也都没说。他打开了包装袋，一股热气冲了出来，熏在了脸上。当雾气消散的时候，白允笙发现里面不仅有馄饨，一些常见的早餐也在里面。
　　“难怪这么重……”白允笙又掂量了一下包装袋，才把早餐拿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票据，在备注那一栏发现“馄饨多加香菜”这句话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冲击着他，像那一团团热气一样。
　　“这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啊。”白允笙自言自语。
　　本想等朝萧回来一起吃的，但是等来等去对方也没有回来的迹象，便自己吃了起来，给对方留了一份。吃完饭后白允笙又觉得无聊，看着桌子上的练习册发晕，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秋雨绵绵，没有夏日的狂热，也没有冬日的冷漠，阵阵苦闷涌上心头，化为水滴流向人间。
　　白允笙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什么亲戚见这么长时间？他心里痒痒的，打了个哈欠，打算去找找朝萧。
　　我可不是担心他，我就是给他送伞。
　　不是，就是出去走走。
　　淌着水，白允笙不紧不慢的走在东门的路上，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黑伞。待他走进东门时，有些惊讶。只见白允乐站在朝萧身旁，不知说着什么，旁边白家本家的司机小张给自己哥哥撑着伞，空无一个外人的道路上三个人显得格外瞩目。他匆匆忙忙在周围找了一块雕塑躲在后面，以防被发现收起了伞，断断续续听着两人说话。
　　“看来第一次的时候你是没听我的劝告啊。”白允乐的声音冷清沉稳，不急不慢的说着，“虽然在那场火中你救了小笙子，但是一切都因为你开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在接近他，但是，”他顿了顿，“你觉得我会认为，你那天出现在天台是个意外?”
　　“我觉得他并不抵触我的接触，是你们一直觉得他不愿意……”
　　“啪！”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白允笙惊讶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方向，混杂的雨声将他的听觉渐渐消退，连视觉也模糊了起来。
　　他揉了揉挂满水珠的双眼，感觉朝萧借扇到的冲力，看向了自己。
　　应该是错觉吧。
　　正在恍惚之际，白允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过变得戏谑了起来：“这么不听话，我们拭目以待，到时候，你可别哭。我动不了你，白允笙我还动不了。”
　　“别动他！”朝萧的声音颤动了起来，带着不可置信：“你连你自己弟弟都……”
　　“闭嘴。”白允乐这下露出了低沉的笑声：“可以不动他啊，那你离他远一点。”
　　“……”良久，等到白允笙想回去时，背后才传来弱弱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
　　朝萧不敢赌。
　　“啧。”白允笙捏了捏伞，毫不犹豫的走回了宿舍。

　　朝萧回到宿舍的时候，白允笙已经坐了很久。湿漉漉的全身，还有背后晕了一大片的鲜红，让白衬衫变得诡异了起来。他抬头望着门口同样淋透的人，脸上一丝表情，和天台那天别无二样。
　　朝萧不会记错，那天，那个表情。
　　风很大，可吹不开对方的无动于衷的脸。
　　“你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后背的血逐渐蔓延开，朝萧不禁伸出手向前走一步，谁知对方突然拿出一把折叠刀，架在脖子上。
　　“别过来。”
　　朝萧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白允笙歪了歪头，听不出感情来“说好了，一起考大学，嗯?”他将刀贴近“离我远点的通知，答应了，嗯?”
　　“不，不是的……”朝萧想要靠前却怕对方进一步动作。“怎么了，嗯？”
　　“你说呢。”白允笙把刀扔到桌子上，开始生气“你亲戚是我哥啊，我咋没听说我哥收了个义弟？”
　　“啊……”听闻这话，朝萧可就知道白允笙出去了，而且听见白允乐威胁他了。
　　同时他也知道，白允笙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伤及性命的举动，两人约定在先，只要他遵守，对方就会一直陪他演到结束。
　　朝萧咽了有口气，才觉得自己缓了下来，慢慢靠近白允笙“我骗你哥的，你怎么信了啊，那么大的雨，浇没浇到？伤口疼不疼？”说罢，又故意的他揉了揉左边的脸“你是学霸，你懂的，缓兵之计。”
　　白允笙见对方揉脸，才想起来对方被扇的那一巴掌，心里一咬牙，又一泄气，无奈，只好伸出手狠狠地把朝萧拽进怀里狠狠地揉他的脑袋，“笨死了……你要敢骗我你就等死去吧……”
　　“我死你活，行了吗祖宗。”朝萧摁了摁白允笙的眉心，“我能救你，我就一定会救活你。”
　　“好啊。”白允笙在朝萧背后压下嘴角，语气却依旧不变，“那你就在我家救活我吧。”
　　“？”朝萧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想要起身可惜对方抱得很紧，就那样窝在他的胸前。
　　“好的，你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白允笙这才放开朝萧。
　　“不是……”
　　“喂，哥。嗯我要一个房子，两人住，现在过来给我办退寝。”白允笙拿起手机就给白允乐打电话，“偶对哦，你应该没走远的，你懂的，还有朝萧，我可说不准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好。”白允乐在电话另一头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怕自己弟弟干出什么蠢事。
　　挂了那头电话，白允乐朝站在原地一脸懵的朝萧笑了笑，音调略微高了几分“想什么呢，等会搬家，你先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
　　“哦对。”朝萧连忙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帮白允笙换了肩膀上的绷带。
　　“你刚才……”
　　“朝萧，给我倒点水。”
　　“哦，哦。”
　　“那个……”
　　“朝萧，借我个袜子。”
　　“哦……”
　　“朝萧……”
　　“……”
　　朝萧每每想问搬宿舍的事，都会白允笙的一件件事推辞走。一时间就等来了该来的人。
　　“璆哥？”白允笙没想到是家中二哥来了，但也不奇怪。
　　毕竟二哥给大哥“打工”呢。
　　“小笙子，你大哥叫我带你们去新的住处。”与白允乐不同，白允璆性格温和，更易说话。
　　白允笙点了点头，拉着朝萧就往外走。
　　“等等，行李……”
　　“璆哥会找人收拾的。”白允笙拉着朝萧出了校门，看见自己熟悉的车牌号就进了车中。
　　“残暴。”朝萧刚说完就被白允笙瞪了一眼，连忙改口，“利落，快捷。”
　　白允笙这才满意，闭上眼睛休息。
　　“小少爷，老爷子叫你多看看他。”司机小刘看了一眼后视镜。
　　“新来的？”白允笙睁开眼，“老爷子派你的。”
　　“是二少爷派的。”
　　“哦，没事了。”白允笙知道白允璆身边有不少白老爷子的人，毕竟他本人就是老爷子的心腹。
　　不过碟中谍，这也是白允笙和白允乐安插在老爷子身边的棋。
　　这个司机明显新来的还没来得及买通呢。

　　“有些事别多过问，做好自己的本分。“白允笙敲了敲车窗，将脸望向窗外。
　　他跟清楚，自从他失忆之后，老爷子可是算尽心思，在他身边放了不少人，反正现在资源都蹭自己家亲哥的。
　　”到地方了，下去看看。”没到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地方。
　　新水河畔。学区房，同时也是贵人区。
　　“这里比较安全，你们来来回回出行被跟踪的几率很小，而且离学校近，附近没有什么亲属在。”白允璆从另一台车上下来，招呼小刘托运行李。
　　“19喽，安静，你大哥安排的。”白允璆看了一眼手机，微微笑道，“没事我就走了，白允乐找我。”
　　“二哥拜拜，慢走不送。”
　　“哐。”
　　室内就剩下朝萧和白允笙两个人。
　　真是个狠人。朝萧找到了自己的那份行李，在白允笙的选择下放进属于自己的那屋子，转而又不好意思了起来。
　　白允乐帮忙找的房子，是不是就是白允乐的？已知白允乐烦自己和弟弟走的太近，那是不是自己进了贼窝？还有，自己这算是白嫖进了好房子了吗？越想越不是滋味，朝萧放下想要整理行李的念头，回到客厅去找白允笙：“那个，我住在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白允笙把零食塞进冰箱，“饭你做，衣服你洗，屋子你收拾，可以吧。”
　　“全职保姆呗。”
　　“本来不也是你得照顾我，那我去四中干什么，陪你打架？快去收拾行李，等会我要吃饭。”
　　“哦。”'朝萧怏怏回到房间，心里也算是舒服了一些。
　　大不了供着这个少爷，24小时全智能管家服务。
　　反正平等的不会使朝萧心里不舒服。
　　收拾完之后，朝萧和白允笙瘫在沙发上，考虑着吃点什么。
　　“吃什么少爷？”
　　“啧。”白允笙怼了他一拳，“你特别像我家那个嘴碎烦人的老妈子，换个称呼。”
　　“咳咳，嗯，吃点什么小笙笙？”
　　“……”白允笙把朝萧的手机夺过去，刷了两下问道，“有没有忌口？”
　　“没有。”
　　“我点了两份烤肉拌饭。”白允笙选好尺寸之后又把手机撇给朝萧，“付钱。”说罢，他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在厨架上拿了两个玻璃杯。
　　“干什么我来吧。”朝萧放下手机也进了厨房，“说好了嘛，有什么活和我说一声，我干。”
　　“……我没瘫痪，基础的人类活动我还是会自己来的。”白允笙抱胸，倚靠在灶台上，“来都来了，你看着水开，之后倒两杯送茶几那去。”
　　“收到白老板。”虽然让自己干活，朝萧心里也是乐呵呵的，脸也不觉得疼了。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小时候感受过，被需要。这让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与白允笙的一件事，让他想要逗一下白允笙。
　　水开了，他端着两个杯走向茶几，自己紧挨着白允笙坐下。看白允笙拿起杯喝了一口，朝萧开始“嘿嘿”笑了起来。
　　“？”白允笙看了一眼杯，又看了一眼朝萧，有点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装模作样的，朝萧指了指刚才白允笙用过的杯子，“里面有蛇啊，你没看见吗？”
　　“……”白允笙觉得自己好像遇见了个大傻子，处于配合的心里，他故作震惊地回复，“哪呢哪呢？”
　　看出来对方在演自己，朝萧自知无趣，嘴角也慢慢下落，语气也没有了之外的兴奋，“你不怕蛇吗，骗你的，杯弓蛇影。”
　　“没见过真的，不知道怕不怕。”白允笙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应该是见过，但立马坚定自己没见过，“蛇应该像轮胎一样吧。”
　　“确实……”这些一脸苦笑，“你总是把轮胎看成蛇。”
　　“我又不会把你看成其他人，一个蛇算什么。”
　　“嗯。”朝萧'也喝了一口水，立马红了温，“我去，这么老热，你怎么喝进去的？”
　　“没喝啊，就贴了个边。”白允笙耸了耸肩，“你喝了？”
　　“喝了。”
　　“忘提醒你了，”白允笙摸了摸下巴，“刚才我看见一个小飞虫飞进去了，你不会给他咽了吧。”
　　“噗——”朝萧突然感觉白允笙有点可爱，虽然脸上没太多的表情，但就是这样体贴自己。
　　看出来自己不自在所以让他包揽家务，自己说莫名其妙的“笑话”之后又会接住话题。
　　因为如此，朝萧才愿意等白允笙长大，愿意去碰一个又一个钉子找白允笙，愿意和白允笙在一块即使失忆了。
　　对方何曾不是信任自己，凭借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转到了四中，现在领回了家。
　　“唉。”朝萧伸手揉了揉白允笙的头发，无奈又坦然，“太值了。”
　　等多长时间，等到白允笙就是太值了。
　　“别再说奇怪的话了，外卖快到了你去接。”
　　”遵命大人。”朝萧不管什么蛇不蛇的，过好此刻就好，此刻需要他迎接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