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皇后落选》凡情乱

1、落选 考公失败，

　　盛夏的程家，躲在石榴花后的蝉鸣和厅堂内程大人焦急的步伐互相应和。
　　“怎么会落选呢？文试题没答上来？我把你哥当年考状元的题库都给你背了好几遍。”
　　程蒹葭乖乖回答，“全答上来了，对答如流，您说陛下也很看重女子的才华与德行，女儿没丢爹的脸。”
　　程大人更着急了，“那是仪态不好？殿选的时候左右乱看了？说错什么话了？我知道了，你这样的条件过于出挑，一同选秀的女子又多，你被陷害了！要么就是陛下一眼就看中你，但你没给记名的公公送礼，他故意漏掉你的名字，我去找他说理。”
　　“爹——”程蒹葭虽然很无语，但必须说点什么来让不甘心的父亲平静下来，“我真没有，我只是普通地...落选了。”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呀！”程夫人虽然一言不发，但已经看向丈夫翻了好几个白眼了。
　　程蒹葭小心翼翼解释，“有人选中就有人落选啊，不然几百个人都能当贵人呀？”
　　“别人都能落选但你不能。我们程家的女儿不能！我问你，你才艺选的是什么？”
　　坐在官帽椅上，被爹娘左右围住的程蒹葭耐心对答，“您定的，琵琶《西征曲》，您说陛下欣赏女子有才华有见解，比起绵软无力的小曲，这样的金石铿锵他更喜欢。”
　　“一定是你的指法不够熟练，没有弹出那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魄！”
　　程蒹葭想叹气但憋了回去，她现在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这个吏部尚书的威严。
　　“女儿才十七岁，怎么就她技艺不够娴熟，万一是皇帝不善音律呢？”但母亲倒是帮着程蒹葭说话，“蒹葭落选本来就心情低落，你还在这里指指点点。”
　　“我没有心情低落啊。”
　　程蒹葭的神情真诚至极，虽然身负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但她自己全然不在乎，一点傲气都没有，反倒能看到这次一同入宫的姑娘们许多长处。比如烹饪，母亲不让学，比如女工，父亲觉得那是小门小户的女子该学的。程蒹葭似乎从小就是按照当贵妃的标准被培养长大的，程云嵩费了不少精力把这唯一女儿的琴棋书画等等技能补满，甚至两年前就在各世家中间给女儿炒作出“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虽然没人不认可，但程蒹葭本人的压力更大了，这次选秀其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可我就是落选了，我觉得自己弹得还可以，连太后都十分赞赏。”程蒹葭实在喘不过气，小声为自己辩解，但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一拍桌子吓到。
　　“这就难怪了，我不是给你讲过吗，皇帝不是太后亲生，太后与皇帝远没有表面和谐。太后喜欢你，那皇帝肯定要跟她反着来。你也是，平日就不会察言观色，这个人物关系给你讲很多遍了，怎么还是栽跟头啊？”
　　程蒹葭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太后和皇帝都是一起甄选秀女的，我弹琵琶的时候，也不能把太后耳朵捂上，不让人家听呀......”
　　程夫人笑出了声，程云嵩看着女儿，恨铁不成钢。
　　程云嵩气势弱了些，声音带着叹息，“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想为你搏个好前程，你再没机会了。”
　　程夫人不愿意了，也站了起来，“女子要什么前程啊？只有进宫才有前程吗？蒹葭性子温仁宽和，进了宫有那些心眼应对宫斗吗？还当贵妃，你给她九条命她都当不上贵妃！”
　　程蒹葭好像被骂缺心眼，但她也挺开心，眨眨眼睛盯着自己眼前茶壶上的花鸟。
　　程夫人越说越来劲，“而且我们女儿就算落选，此前想提亲的人不也不少，只是都被你赶出去了嘛。你一个吏部尚书，不是最恨依靠后宫的裙带关系，没有真才实学的官员吗？怎么非要让女儿飞上枝头，眼高于顶，利欲熏心。”
　　程云嵩本来都要忍下这口气了，现在越想越气，“我不是让她飞上枝头，她本来就在枝头上了，稍微努努力就能飞上最高的那枝。”
　　“飞到最高又怎么样？然后呢，她需要多努力，独自承担多少痛苦才能抵挡风雨，能稳稳站住？有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你根本就不是为女儿好，我只想让她嫁个普通的好人家，以后去亲家看女儿也方便，我们家本就是普通士族，努力读书才有今天的一切，可要一步步小心走稳了！”
　　母亲一激动，说话声音很大，而且声音恰好在程蒹葭头顶，平时学霸，考试时落榜的程蒹葭不敢说话，只想喘口气，终于在父母亲的长吁短叹，各自都不开心中，被赶回自己房间了。
　　程蒹葭步伐稳重走出厅堂，一离开爹娘眼前马上小跑回到自己院子。绕过老梨树，一边还在大口呼气，她现在终于敢自由表达，没选上她开心坏了！她当然明白父亲从她一出生见她模样还算标致，就已经酝酿了把女儿培养成贵妃的想法，而且当年的皇帝还是个老爷爷。待她长大后，新帝登基，三十多岁，但一直无子嗣，父亲想给女儿搏最好的前程这个心愿就更加强烈。程蒹葭也按照父亲说的准备了半年，可就是落选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并觉得无比轻松。
　　程蒹葭知道父亲不是趋炎附势之人，父亲从五品谏官到二品吏部尚书，从来都很正直，不畏强权，盼女成凤也并非自己想当国舅，只是想给女儿找一个背景最强硬的依靠而已。不止要求女儿，程蒹葭的大哥程伯弦更惨，别人科举都叫乡试、会试、殿试，程伯弦从十四岁时父亲定的目标就是“考状元”，程伯弦只能考状元，若不是第一，就弃了重考。好在他是当年状元，也幸亏父亲觉得当驸马有损前程，阻止了公主看上自己儿子。程伯弦如今在礼部做着从六品典仪，父亲也愁，这个官职倒是不会出错，但是也没什么前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