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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情空许(二) 虽看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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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冰冷彻骨,程净昼遍体生寒,只觉得有只手抓住了自己,他吃了一惊,正要挣扎,那只手已经紧紧抱住他的腰,向画舫游去。秦淮河波平浪静,画舫吃水甚深,那人一下便把他弄到船上。
程净昼已经灌了好几口河水,呛咳不住。救他上来的是画舫的舟子,大约三四十岁,十分瘦削。程净昼看见这人一直看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看我做什么?”那舟子说道:“我看你是不是还想跳下去。”程净昼脸上有点泛红,说道:“多谢大哥,我已经不想了。”那舟子点头说道:“那就好了,我答应了人,两天之内这船不能沉,不能走,人也不能多一个,少一个,要是你跑了,我可不好交代。”
程净昼生平最恨别人仗势欺人,一时怒气上涌,说道:“他给了你多少银子?”那舟子比了比手掌,说道:“五十两。”程净昼道:“我给你一百两,你让我跳行不行?”那舟子面露喜色,又有些怀疑:“你有一百两吗?”程净昼摸了摸身上,只有一些散碎银子,十两恐怕也凑不齐,讷讷说道:“要不我给你写张欠条,你到我家里来取……”那舟子哼了一声说道:“原来公子爷是消遣小的。”
忽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道:“程公子好大雅兴,居然喜欢在秦淮河中沐浴。”程净昼闻言脸色一变,看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站在自己跟前,虽看不见面貌,但长身玉立,身后水天烟波,也皆如映衬一般,分明便是那人,程净昼却是想起昨夜欢好一度,脸上通红,结结巴巴说道:“不、不关你的事……”
那人淡淡说道:“程公子,有要事相商,随我进来。”程净昼看见他转身便朝舱内走去,似乎认定他会跟来,又不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那人走入舱内,独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我姓屈,屈恬鸿。”
程净昼身上还是湿的,嗒嗒往下滴水,这人又不招呼他,他径自坐下,倒显得有些大摇大摆,只好站在一旁。这人换了一身衣裳,只是那么随随便便坐着,也让人不敢轻慢,不消说,定也是久居人上的人物。程净昼心里憋闷,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道:“屈公子有何吩咐?”
“这几天你就留在这画舫中罢。”屈恬鸿似乎还当真老实不客气地吩咐起来。
程净昼皱眉,说道:“我家里还有父母亲人,恕我不能从命。”屈恬鸿道:“现在倒想起父母亲人来了,方才投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话若是别人说来,定会有嘲讽之意,让人大生反感,但从他口中说出,却是万分温柔,令人生不起气来。
程净昼一时语塞,屈恬鸿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小事就寻死觅活,岂不让人齿冷?”程净昼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落水之后已有些后悔,但又不愿在此人面前承认,脸红了半天,才道:“你藏头露尾,又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屈恬鸿低低的声音笑起来:“世人总要看到别人的脸才算得上别人光明磊落,伪君子到处都是,能从脸上看出来么。也罢,不取下来,倒显得我作贼心虚了。”他摘下面具,放在一旁。此时日光如洒,薄如透明,那容貌虽然俊美,但略有些苍白没有血色,仿佛是经年戴着面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