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周目一 我想走进你 ...
-
脩被怂恿着推到了女孩面前。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群损友，这才悻悻地摸着鼻子对上女孩的死亡视线。
如意将头发放了下来，那根用来盘发的发饰被她随手塞进了裤袋里。
她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盯着脩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善。
有一种『敢多问一句你就死定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森然的寒意像一条蛇，顺着背脊蜿蜒至头颅，激得脩打了个冷颤。
他尴尬地露出一个笑容，搓了搓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胆战心惊问道：“如意，你没事吧？”
这个问题废话到女孩白眼一翻不太想搭理他，但是不用这句话起头脩也不知道要怎么引出下面的话题。
——都说了他不擅长谈心！
五虎将&曹操：我们更不擅长啊……
无奈话已经说出口，脩也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索性直接挺起腰板严肃道：“介意我问你点问题吗？”
如意：“我说介意你就不会问了吗？”
墙后面的男生们纷纷疯狂摆手，示意他们大哥莽上去。
脩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再次瞥了一眼如意的脸色，决定在对方底线上作死蹦哒。
“你的小提琴拉得真好，我终于理解为何店主坚持了这么多年，也要将归云交回到你手上。”脩真心夸赞道。
那段比赛的录像他们只看了不到十秒就被如意切断了电源，虽然很短，但脩依旧被里面的琴声所折服。
如意的音乐天赋无与伦比，任何一个惜才的人都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天才就这么被埋没。
直觉告诉脩，如意的琴心与陆九脱离不开关系，“我想你父亲应该也很希望你能重新站在舞台上吧？”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女孩，陡然变化的气息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那毕露的锋芒有着令人胆寒的凌厉。
脩从来没见过叶如意这个样子。
往日总是一片风轻云淡的少女终于撕掉了自己的面具，她甚至懒得再去伪装，用着一种极其平淡又冰冷的语气道。
“归云是我自己要卖的，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要重新站上舞台。”
——她的琴心，是自己主动摈弃的。
这个认知让脩有些愕然。
“为什么？”他不懂。
如意沉默半晌，随后冷冷地笑了，黑曜石般的眼眸沉寂着，几乎不能从里面窥探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因为我不配。”
秋分已过，穿亭而过的清风掠起如意的发丝。
酷爱白衣黑裤的少女站在日光下，环臂去望绿藻满湖的秋色，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从她身上如藤蔓般蔓延生长。
“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是一件困难到奢望的事情，当你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时，哪有什么心思风花雪月。”
如意声音轻盈如风，可字里行间却沉重得叫人窒息。
脩张了张嘴，一瞬间觉得气闷。
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爸破产之后往日的合作伙伴没几个愿意帮他，想着东山再起的他走投无路下借了高利贷，随之在他无法按时还清第一期欠款时，这栋房子就被拿去抵了债。”
房契只是开始，在高利贷各种夺命催债下，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藏画、古董、名牌……凡是能凑到钱的东西他们都卖了。
其中当然包括那把追云。
“为了钱我无不用其极，之前貂蝉被绑架时，你们有没有想过曹操都找不到的位置我怎么会知道？”如意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墙后涌动的身影，最后落在脩身上。
“那两个魔术师的把戏我在人.贩子身上见多了，早在他们开口时我就知道他们目标是貂蝉。所以我任由貂蝉被绑走再跟踪他们，最后拿着地图找曹操换钱。”
少女眼中的恶意粘稠如墨，一点一点将她眼底的光芒吞噬，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
“明明当时只要我开口，貂蝉就不会受苦，不是么？”
事到如今，提起这件事时如意的口吻依旧风轻云淡，好似平日对她极为照顾的貂蝉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貂蝉那样温柔至极的人，一直都很感激当初她救了自己。
秋风席席，满室寂寂。
如意对目前的效果很满意，要的就是这种反差带来的震撼！
罪魁祸首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似乎完全没察觉出自己到底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还乐滋滋继续往里添柴，企图令这把火烧得更旺盛一些。
“你认为……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重新站上舞台拉响那把追云吗？”
被巨大信息量所带来的震撼还残余在脩皱起的眉间，他似是不苟同如意的话，但也没有去反驳她。
女孩昳丽的容貌泛起讥诮的笑意，她迈出步伐离开了这里，在即将与关羽擦身而过时，冷冷抛下一句话。
——我说过的，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回去的路上除了如意，其余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连特意捎上的鱼竿都被随意遗弃在游艇的一角。
曹操许诺给大家的鲈鱼脍还是没能吃上。
也许是把话摊开说了个清楚，与来时路上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同，揭开面具的少女唇角泛着轻松愉悦的笑意。
毫无负担的她轻哼着江东的童谣，将手中的光盘——当年赛方给陆家寄的决赛录像，折成两半后丢进了翻涌的江面。
如意本以为演上那么一出戏，可以彻底让那群正义的少年疏远自己，毕竟自己做的事情的确没什么江湖道义。
但当晚上她打开被敲响的房门时，她承认，看到关羽站在门外的那一刻有一种想上去把他脑里的水晃出来的冲动。
关羽找她只为了一件事——还琴。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把归云交给你处置比较合适，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还请你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抱着琴盒关上门后，如意还是有些懵。
“他这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
系统这下也看不懂了。
第二天是周日，如意要早起出门打工，这个点餐桌上只有习惯性失眠的曹操还有脩在。
“早上好。”见如意下来，曹操神色如常地跟她打了招呼。
哈欠打到一半的如意动作一顿，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也回了一声早安。
落座后，脩将一碟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摆放到她面前，“如意早啊，二弟说你喜欢吃这个，多吃点。”
如意：？？？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他们失忆了？
试问有哪个正常人知道身边的朋友一直在处心积虑欺骗自己后，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不正常的那个其实是你才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意想破脑袋，都不觉得五虎将还有什么理由能够原谅自己的欺骗。
也许是如意眼中的困惑近乎要实质化，曹操轻笑一声，收起了手中的报纸道：“再不吃早餐就要凉了。”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这个让如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直到如意渠去到打工的地方后终于有了答案。
“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新招聘的兼职，以后跟你就是同事了。”一位正在擦拭着桌子的少年被老板叫了过来。
好样的！
看着穿着侍应服装的关羽，如意怒极反笑：“你什么意思？”
关羽给出了昨天未答的回复，“我想了解你的世界，看看那是什么样子。”
如意的表情空白了片刻，随后她冷哼一声，转身撩起布帘走进了员工专用间，抛下三个字。
“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周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