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周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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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没想到自己还有翻车的时候。
明明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却没想到漏算了敌方那个不稳定的因素直接杀到学校来，不然她本可以将事情瞒到离开银时空的那一天。
前后左右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就连窗户也有人在看守——赵云甚至直接撑起一只脚坐在上面。
这个姿势不得不说赵云做上去真的很帅，但是如意很想问……
“赵云，你坐那屁股不疼吗？”
众所周知，窗框的位置是凹凸不平的，甚至还跟砌了腻子的砖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疼。”难为赵云还要一本正经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是我还可以忍。”
“如意！你不要转移话题。”小乔两手撑腰，一双杏眼仿佛有火焰从里窜出，“老实交待！”
此刻面临三堂会审的如意无辜得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依旧倔强到最后一刻，“交待什么？”
【讲真，你要不是女生我猜他们已经对你严刑逼供了。】
如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是谁造成现在的局面？
系统语塞，默默下线。
“先一件一件来说吧。”脩看了一眼回来后沉默至今的关羽，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锁定住如意，沉声道，“你脸上的伤是被刚刚那个男人打的吗？”
“不是——”才蹦了两个音节，如意就被众人那宛如死神的凝神硬生生改了口，“严格来说不算是。”
那个男人是主谋，动手的是他小弟。
脩点点头，权当如意默认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欠了他们很多钱？”张飞紧随其后追问道。
这个都已经被他们知道了就没什么好否认的，如意承认得很痛快。
“第三个问题！”小乔伸出三根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意。
表情严肃。
语气冷酷。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你的朋友？”
如意：？？？
“啊——”女孩似是完全没想到小乔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狐狸般的狡黠从她眼里如潮水般褪去，弥漫上来的则是雾一般的迷茫。
她发出短促的音节，用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质问回去，“我怎么没把你们当朋友？”
“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关羽终于出声了，他眸色沉沉，眼底一贯温和的笑意已然消失。
“对啊，你缺钱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嘛！”说起钱张飞最有发言权，“只要你开口，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肯定帮你。”
如意哑然。
少年人那阳光般炽热的真情仿佛烫灼了她的眼，叫她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们对视半分。
“我只是……”低垂的睫羽微颤，国文极好的她在此刻也只能发出如此单薄又毫无底气的辩驳，“不想麻烦你们。”
“如意，朋友不是这样子当的。”小乔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没能说出更多的话。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这个很没眼力见的时刻响起，走廊外的同学们已经开始三五成群回到位置上坐好准备下午的考试。
“老师快来了，大家先回去坐好吧，有事晚点再说。”以叶如意的性格她肯定不愿受到太多的关注，所以脩也只能先让大家暂时放下这件事。
“吧嗒——”
笔掉落在桌面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第三十二次。
关羽在心里默念。
如意十分擅长转笔。
她有个小习惯，只要在思考时都会下意识地拿只笔在手里转着。
普通的水性笔在修长莹白的手指里翻飞成蹁跹的影，看上去又酷又炫，张飞一度馋了好久这样的转笔技巧，哀着如意教了他一段时间。
如意教得很用心，现在张飞也能像模像样地转上一两分钟不掉笔下来，但要做到如意那种随心所欲的程度还有一段距离。
女孩的转笔早已练到炉火纯青，像张飞初练习时频繁掉落的情况几乎没有过。
但是今天，就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她的笔已经掉了三十二次。
就算不回头，坐在女孩左前方的关羽也在用别的方式在默默关注着对方。
而被关心着的对象本人，此刻正盯着试卷发呆，愁得只想立刻逃离回铁时空。
现在考的是物理。
拿着偏科人设的如意光明正大的在浑水摸鱼。
——何谓朋友？
这个问题如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问，事实上，她已经被问得麻木了。
患难与共、福祸同享，朋友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本可以这么回答他们。
可是她的举动无一不是在说，她并没有拿他们当朋友。
背负着巨额债务无法解决，被人欺负也忍气吞声，面对他们的关心与询问时支支吾吾，甚至还试图蒙混过关。
他们对如意真的很失望。
在有危难与困难时，如意选择独自承受而非求助，有距离感的疏离表明如意根本没有真心接纳他们作朋友。
所以五虎将彼此就是很好的朋友，而她不是。
……
考完最后一科，如意难得没有提前离开而是跟着男生们一起回曹家大院。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默得古怪，就连一向爱打闹的那几个男生都迫于低沉的气压不敢随意嬉笑。
马超&张飞：关羽和小叶子闹别扭为什么是他们遭殃？
男生们都默契地没再提及白天的事情，仿佛那段经历就像黑板上的粉笔字，被轻描淡写地擦去了所有的痕迹。
走在赵云旁边的如意，瞥着关羽的脸色内心有些发怵。
系统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意这家伙脑回路不太正常，奉献型人格让她不习惯寻求朋友帮助，能自己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麻烦朋友一丁点。
毕竟在她看来，欠债什么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不值一提——钱都找曹操借了，还钱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追债人直接踩上了门，还企图恐.吓威逼一番。
说个地狱级笑话，有人打算对叶赫那拉家的掌门动手。
追债人真的应该感谢关羽只是废了他一只手，但凡关羽来慢一步，如意能直接帮那家伙叫救护车。
如意虽然没了内力，但是她还跟峡谷医仙学了医。
总所周知，医毒不分家。
但是在外人眼里，对一个“柔弱无助”的孤女来说，被打还差点被拉去卖是已经严重到了极点的事情。
如果中午关羽没有及时赶到，他们都不敢想象女生会是什么下场。
只能说，这真的是一个理解差异造成的误会。
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啦！
所以，晚上如意直接找上了在挑灯夜读的关羽，希望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秋天的风有点大，此时夜已过半，黑沉沉的天空只有两三点星子还遥遥地挂在那里。
看不见月亮的夜晚，有种萧瑟索然的孤寂。
如意和关羽并肩坐在后院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还披着男生特意带出来的外套。
外套是关羽的，是他在如意开口后特意从椅背上顺下来嘱咐如意小心别着凉。
毕竟关羽是武将，有内力护体的他就算在冷风中站一晚上都不会生病。
其实如意也有很深厚的内力，虽然现在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但也不至于让她吹个风就生病。
只是上述的内情关羽并不知道，所以如意为他的贴心与细心认真地道了谢。
“对不起。”揪了一根杂草在手里把玩，如意枕在膝盖上侧脸看向关羽。
外套上皂荚的清香柔软如云，只轻轻一个动作，便轻盈地将她团团包裹在一起。
这个味道白天也是闻到过的，在少年毅然挡在她身前时，衣摆扬起的风将那缕皂荚香飘送进了如意的鼻间。
午后的阳光明媚又炽热，穿透对方发梢的瞬间，连同那宽阔的背影都被镀上一层通透且朦胧的轮廓。
回忆被近在咫尺的声音拉回现实，如意看见那个背影的主人脸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不必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可是你在生气。”如意笃定道。
君子坦荡荡，关羽心情好坏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好懂得很。
关羽并不是在气如意，他是在跟自己生气。
气自己不够强大，护不住喜欢的女孩，也气自己不够细心，从未发现女孩生活在怎样一片水深火热中。
——他甚至还天真地认为他会是拯救对方的骑士。
但叶如意从来都不是什么童话里的公主，就算深陷泥潭也不需要拯救、不需要怜悯，所以从未也不愿向他们提及自己的过去。
关羽自嘲地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自己在生气但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另起了话题反问了一句。
“你是因为我生气才道歉，还是说认为自己做错了才道歉？”
如意成功被噎住，然后幽怨地看了一眼对方。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真话永远比谎言更伤人。
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的如意选择的答案当然是前者，但她还没有失智到直接说出来，所以她狡猾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真的有把你们当成朋友——”
已经从她的态度里得到真实回答的关羽苦笑一声，“很晚了，快点去休息吧。”
如意：“……”
这就是拒绝再继续交谈的意思了。
系统：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周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