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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礼 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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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青阳睡醒了,洗把脸醒醒神,去灶台提着黄鳝和鱼往红沟村去,见黄鳝和鱼都收拾好了,只管下锅就是,对着在晒竹笋的谭大娘扬声喊道,
“娘,谢了,”
“谢啥谢,别整那些麻兮兮的,瘆得慌,你下午还回来吃饭不?”嘴上虽这样说,但心里还是高兴的,笑着问道。
“回,下午我还要吃炒黄鳝,”
“蹬鼻子上脸了,还点起菜来,还不快去,赶不上饭点,你就饿着吧,”
看人还要皮,谭大娘拿起扒竹笋的杆把谭青阳给赶走了。
谭青阳被赶出了门,还站在门口喊了一句,“那娘你别忘了我的炒黄鳝。”
声音大的都有了回声,隔壁王翠翠听到了,立刻从院里跑出来,眼睛直直盯着谭青阳手上的肉,
“谭二啊,这是提着东西去哪啊?黄鳝有多的没,给婶子几条,实在不行,婶子掏钱买”
谭青阳可不敢张口要钱,说的是买,要是今天他为了几个钱卖了,少不得在村里怎么编排他 。
谭青阳指着躲在王翠翠身后的谭大俊道,
“王婶说笑了,黄鳝田里多的是,哪还用银子买,我给你出个主意,实在想吃也不用花钱,你让大俊去田里抓,小娃手指头小,黄鳝洞一挖一个准,吃不完的拿去镇上卖,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钱。”
“切,不卖就不卖,谁稀罕,”
王翠翠见不能白得,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一把将谭大俊拽进屋,哐的一声关上院门。
谭青阳被甩了脸子也没啥感觉,做了二十几年邻居,两家虽然有些不和,但也没大矛盾,过几日就又在一起说话了。
趁着饭点前谭青阳到了红沟村,豆腐摊早就没啥人了,周枫正在收摊,看见谭青阳,立马迎上去,脸蛋红扑扑的,
“你今天怎么来了?”
谭青阳把手上的东西往上扬了扬,“来给你送黄鳝吃,都处理好了,直接炒就行,还有条鱼,给你补补。”
“那好,我再加两个菜,下午就……”
“不用,下午我回家吃,”谭青阳主要是怕周大山又上头,一个劲儿的逮着他喝,他有点怕。
“枫儿,谁啊?”周大娘在院里洗黄豆,听到声响怕周枫吃亏,就要出来看。
“周婶,是我,”
“哦,青阳啊,怎么不进来坐?”
“我今天抓了些黄鳝,就想送过来给你们尝尝,家里还有活,我得抓紧回去,就先不进去了,”
“行,你这孩子真懂事,说好了,下次来必要吃顿饭,”谭青阳有啥都眼巴巴送来,周大娘越看越满意,直接约了下顿饭。
“诶,好,”
谭青阳接过周枫手中的大木板,又把鱼和黄鳝递给周枫,板子又大又沉,他拿都不方便,更别说周枫了。
见他忙,周枫把东西放进灶台,倒了碗凉水,又偷偷摸摸去屋里,不知道拿了啥出来。
把东西放到隔壁屋收好,谭青阳接过周枫递来的水一口喝尽,低头对着旁边的周枫轻声说道,“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
“等会儿,”周枫左右看了眼,见娘和小妹都没注意这边,将手里攒着的东西递给谭青阳,“这个给你,”
谭青阳接过一看,咧着嘴笑了,是个青色的荷包,没绣啥复杂花样,针脚也不细密,但他看着就是欢喜,情不自禁的盯着周枫瞧,“做的真好看,我现在就换上,”
说着,将腰上的旧荷包换下来,把新的系上,他今天做活,穿的是一身麻布衣裳,那青色荷包挂在腰间格外显眼。
谭青阳眉开眼笑的模样骗不了人,见他喜欢,周枫觉得手指上的洞没白扎,被谭青阳盯着脸红,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周奇出来喊他哥进屋,看见两人正在含情脉脉的对视,她年龄小,没看出来啥,见谭青阳还在,嚷嚷道,“哥夫,你还没走呢?要不进来坐坐,”
“诶,不坐了,这就走,”被小姨子撞见两人都有些难为情,谭青阳红着耳朵根,抬脚就走,
见谭青阳要走,周枫来不及害羞,追了两步喊道,“你路上当心些。”
谭青阳伸手挥了挥,走了。
周枫站在门口看着谭青阳走远,这才转身进屋。
谭青阳走在回村的路上,摸着荷包越想越高兴,一个人在路上乐呵。
到村时间还早,经过村里的农田,模糊看见团黑影立在田里,定眼一看,那不是隔壁谭富贵吗?都到饭点了还在地里做啥呢,
谭富贵是王婶的大儿子,也就是谭大俊的爹,这会儿谭富贵正撅起屁股在田里捉黄鳝,估计是谭大俊馋的慌,王婶耐不住孙子撒娇,指使儿子来抓。
谭青阳定睛看了眼,就没兴趣了,只要不眼馋他家的东西,管他们咋霍霍。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推开院门,正好和要出门的谭老二皮头一碰,吓了他一跳。
谭青阳将门推开点,给谭老二让道,“又没成亲,赖在人家里算什么事,”
看谭老二手上拿着烟卷,偷摸小声道,“爹,你这又背着娘出去抽烟。”
听到谭青阳的话,谭老二心虚的瞅了眼猪圈,见谭大娘没听见,转头不耐烦道,“管那么多干啥,就你有嘴胡咧咧,快让开,别挡道。”
说着揣着烟卷,不知道又和村里哪个老烟鬼躲犄角旮旯抽烟去了。
谭青阳被吼了一通,也不计较,摸着鼻尖,去找他娘。
“娘,你咋还不做饭呢?”
“等我喂完猪,”
“娘等会儿做啥饭?”
“还能有啥饭,杂粮饭。”
“娘,你……”
谭大娘这会儿发现不对劲了,平时也没见这小子挑三拣四,做啥吃啥,今儿咋问这么细,转身打断谭青阳的话,瞪着眼问道,“你是不是给老娘惹事了,”
“哪能啊,”
谭青阳是发现了,家里除了谭青安有点眼力见,其他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拿起荷包仰头炫耀道,“看见没,我夫郎绣的,”
谭大娘还当啥呢,一个荷包也够这小子显摆?
摆摆手把没出息的二儿子赶走,“一边去,别耽误我干活,你爹底裤都是我做的呢,咋没看见他显摆。”
“……”
这话没法接,谭青阳只得小声嘟囔道,“底裤他能跟谁显摆,一般人也看不见啊,”
没想到谭大娘耳朵尖,一嘴给接过话头,“那我都给他做一辈子衣裳了,咋,也没人能看见。”
“可能爹显摆的时候你没看见,”
“真的?”谭大娘挑着眉问道,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男人显摆过,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谭青阳怕引火上身,不敢答,“那得问我爹,我哪知道,”
正好看见谭青顺,谭青阳不敢跟谭大娘多说,问道,“哥,你看着荷包好看不?”
“嗯,”谭青顺点点头,脸上没其他表情。
谭青阳:“……”
晚上,缩在被窝里,谭大娘咋想都不得劲,把打鼾的谭老二踹醒,问道,“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跟二小子一样的臭德行,有点啥东西就跟人瞎显摆?”
谭老二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嘟囔道,“那时候饭都吃不饱,有点东西都卖了换粮食了,哪有精力弄这些。”
这话气的谭大娘几天没给谭老二好脸色。
几天过后,谭青顺也换了个新荷包,上面还绣了花,也没几个铜板可装,倒是天天戴着瞎晃悠。
今天轮到谭老二家犁地,鸡刚打鸣,屋里就有人悉悉索索陆续爬起来了,最先起来的是谭大娘和谭春花,男人们要出去干活,她们爬起来做朝食。
等饭做好了,爷三个也该起了,吃完饭,牵着牛,背着犁,就去下地。
今天犁田的人还挺多,村田那一片,吆喝声此起彼伏,看到谭老二三人,少不了打招呼。
村长这几天也都在村田盯着,就怕哪个见识短的把田坎犁了好让自家能多种一两株粮食。
村长姓李,他爹是村里这些年来唯一的秀才,现在村里会识字的,基本全是在李秀才那启蒙的,所以李家在谭家村声望大,李叔又是个不偏颇的,自然而然当了村长。
“谭师傅,今天犁地啊,”
“是啊,最近天气好,犁完好种下去。”
“是这个理嘞,”
“谭师傅,我家椅子腿坏了,能修不?”
“你先拿过来看看,能修我就给你修了,”
“嘿,谭虎,你还缺那几个钱,补啥补,直接让谭师傅做个个新的,”
“我可没那闲钱,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
谈笑声渐渐远去,爷三个往自家田里走,到了地方,谭老二指使两个儿子去套牛。
犁田不费劲,就是三月份的水还有些凉,待久了,容易一到下雨关节就痛,所以三个人换着来。
谭青阳精力旺盛,火气重,犁上十个来回,还能下田跟在谭青顺屁股后面捡翻出来的黄鳝。
水田的泥跟着犁向两边翻,黄鳝突然一下见了日头,受了惊,尾巴一甩就要往泥块里钻,手脚要是不快还真能被它给溜走,谭青阳跟在后头捡了半篓子。
中午,谭大娘和谭春花过来送饭,今天还是杂粮饭,菜的油水倒是放多了些。
爷三个吃完饭,又赶紧赶着牛犁地,总算赶到天黑前把水田犁完了,就剩下旱地。
明天是犁不了的,牛金贵着,不能累坏了,要让它歇上两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