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锦 沈清芜被 ...
-
沈清芜被晏玉背着，思绪里却想着林思。
直到一声叫骂把他的思绪打断了，他向叫骂声处看去，只见一个，却看见一个肥壮的男人叫骂着将手里的鞭子往地上甩。
而那地上蜷缩着一个少年。少年身子娇小，缩在那里只有小小的一团。被鞭子打着，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盯着打他的人牙子。
‘‘小崽子还敢瞪我，爷爷我今天非要打得你喊饶。’’男人说着，挥鞭又要向少年打去。
晏玉看着地上的少年，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幼弟。当年家中被人构害，父兄惨死，母亲和着幼弟的眼睛，带人离开了，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了许多声闷哼。
但幼弟年纪太小，发卖途中，就染了恶疾，一连几夜高烧，到西北时，就没了。
他想救少年，但他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奴隶，谈什么去救少年。仅凭武功的话，会给景王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住手，我买下他了。’’却听身后的人对那人牙子道。
人牙子见是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当即就陪着笑脸靠过来:‘‘这位少爷，这是我们新进的奴隶，别看年纪小，这脸已是漂亮的很，长大后，必是个美人。’’
说着，为了印证他的话，还把抓着少年的头发，将他的脸掰给沈清芜看。少年脸上的脏污也被他粗暴地擦去，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沈清芜惊讶地看向那张脸，虽未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看出日后倾国倾城的模样。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前世屡次陷害许霜河，最后害的许霜河绝望自尽的那个阉人!化成灰沈清芜都认得。正愁怎么对付这个贱人，没想到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立刻付了钱，人牙子要价竟是比一个健壮的奴隶还要贵，可当沈清芜向他要奴隶的身契时，他却是支支吾吾拿不出来，沈清芜便知道这人坑了他。
大燕的奴隶有三种，一种是犯了罪被发卖的奴隶，还有一种是因为贫穷，自愿卖身为奴，好求个活路。最后一种便是被人牙子拐去的人，大燕三令五申不许拐卖奴隶，但因为合法奴隶还要交给官府一定的税钱，所以这样的事还是会发生。但无契的奴隶不好控制且不合燕律法，所以卖价会比有身契的奴隶便宜上许多。
即使这个奴隶长得再美，也值不了那个价。
可是沈清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就要杀了这个贱人了，母妃兴许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随后，从晏玉的身上下来，对晏玉说:‘‘你去杀了他。’’
晏玉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命令，不过他是沈清芜的仆从，只能走到那小少年面前，抽出剑，渐落下的瞬间，少年抬头看向他，一双美目间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血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晏玉的弟弟两眼间也有一颗小巧的黑痣，恍惚间，眼前的少年仿佛变成了他的弟弟。
‘‘阿落......’’晏玉下不了手了，呢喃着放下了手中的剑。
‘‘你在干什么？！’’本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的沈清芜没想到晏玉居然停手了。可笑，这个阴毒的小人，居然会舍不得杀一个孩子。不谈前世，且是今生，晏玉才跟了他父王不到两年，手上就不知沾了多少鲜血了----沈清芜突然想到少年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晏玉不会看上这个贱人了吧。
他曾听说，一些太监，因为不能人道，所以有养美貌的小男孩儿的事，前世他倒是没听说晏玉有这般习性。但前世晏玉对阿锦确实有些不一样，前世他母后被这贱人步步紧逼时，他曾经去求过已是客门提督的晏玉，让他借些客门高手去暗杀小锦，他会承担下所有罪责，可晏玉却拒绝了。他当时只以为是晏玉太过爱惜自己的羽翼，或者偏袒同为阉人的小锦。他也因此痛恨阉人。
如今想来，怕是晏玉这狗贼，怕是前世便被那贱人的祸水脸给迷住了，说不定还暗中帮过那个贱人，只是前世的小锦，早已是阉人，且被他父皇占了，这狗贼不好下手了。
这一世，这贱人还未入景王府，应当还未净身。
想着，一脸愤怒的少年，还直勾勾地看向小锦的两腿间。心想以后一定要让人阉了这祸水，不对，哪里有以后，今日，这个贱人就得死。
‘‘你，用鞭子打他，打死为止。’’他指向还没走的人牙子，人牙子因为没有身契的事，忐忑地站在一旁，又听这位富贵的小少爷要杀那个小东西，以为小少爷是因为被坑钱了的事生气了，乍一听小少爷点他，还以为小少爷要杀他了，当即后悔怎么鬼迷心窍，看是个小孩儿，就想宰他一笔，谁知道，这小少爷居然知道身契的事。
他正准备跪下求饶，大不了把钱赔给小少爷，保命要紧，却听那小少爷说让他抽死那个小奴隶，那就没事了，虽然有些可惜那个奴隶的美貌，但也终究不过一个奴隶而已，反正他手上打死的奴隶也不少了，怪就怪这些家伙没有投个好胎吧。
他甩了甩鞭子就要向地上的少年抽去，在他肥大的身体衬托下，少年显得又小又脆弱，仿佛随手就能碾死。
‘‘哥哥，我不想死......’’弟弟死前抱着他轻泣的画面又重现在晏玉的眼前，弟弟病时，他曾求过那些人贩子给弟弟抓些药，可每次换来得也是鞭打，就算治好了，他弟弟也会留有顽疾，寻常壮汉也不过一头牛的价钱，还要撇去上交官府的那部分钱，而一个病秧子，可卖不回那些药钱。不仅打他，连他重病的弟弟也不放过，只恨不能早些把他弟弟弄死。他咬咬牙，提起剑，挑起那人牙子的鞭子，扔了回去。
人牙子为了在沈清芜面前表现，使了十足的力气，这下力道尽数返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饶是皮糙肉厚如他，脸上也有了一道血口子，可想，这鞭子甩到小锦身上，得去半条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