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胡非为 是了，沈临 ...
-
是了，沈临羡从没有想过许霜河会爱他。
对于和许霜河的婚姻，他想到的只有利益关系。所以他渣得理所当然。送上门得没人不要白不要，他会和许霜河行房事，但是身边的其他美人也没断过。从前为了让他娶个好妻子，叶苘硬是不肯他纳妾。虽然这些年母子关系越来越差，但终究是他的生母，所以沈临羡这些年，在外边儿欠了不少风流债，却愣是一个也没带回府里。
娶了许霜河后，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毕竟他已经娶到一个‘好妻子’了，岂止是好，简直是再好不过，叶苘乐得天天找许霜河聊天，自从她的好儿子变得不务正业后，她就没有再笑得这般开怀过。
于是，和许霜河成亲后不到一月，他便把几个红颜知己抬进了府里。对于他纳妾的时，许霜河也只是温柔地笑着，连许苘的反应都比她激烈。于是他更加坚定了他和许霜河之间只是利益关系。至于，几次同房时，许霜河甚至有些主动的迎合，他也只觉得是女子天性温和柔顺。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沈俞好在内阁首辅等人的极力拥护下登位。几个与他争抢皇位的皇子，因为先帝一封‘无重罪不可诛杀手足’的遗诏而勉强保下性命，但都被封到了荒凉偏远的地方为王。沈临羡一只无心夺权，本来也至少可以去个平静地区安享余年的，谁知沈俞好一直记着当年的夺妻之仇，竟然将他封到来战乱又贫苦的西北地区。
西北悍匪纵横，富人都不敢露财。军队驻扎在那里，却一直只负责抵御外敌，对于内里的贼寇，则是没看见似的。是以西北一直有凉州的封号，朝廷也派下了凉州州府来管辖凉州，但人们依旧只道西北，而不言凉州。朝廷对西北的百姓而言，太过遥远，州府在这里，还没有悍匪的权威大。
西北混乱惯了，也从没有封王的先例。沈俞好把沈临羡封到那里，分明是想让他死在那里。到时候，随随便便卷入当地的一场纷争，沈临羡便可以因为‘弱’，而丢了性命。至于后事，皇帝只需要借题发挥，将他的属下以护主不利而处决，再随便派几个人来平息纷乱-----当然，平不平得了叛乱不要紧，意思达到就行，反正西北纷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得事情了。
如此一来，既能在‘不诛杀手足’的前提下，解决沈临羡，还能借机处理掉沈临羡的一帮手下，以绝后患。说不定还会有不知内幕的人赞扬沈俞好与兄弟友爱。
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沈临羡都忍不住要给沈俞好拍手鼓掌了。但光凭沈俞好那个满脑子肥油的小人，断然想不出这么好的计划，只怕这其中，少不了那位内阁首辅陈进大人的手笔啊。
啧啧，真是个好外公。
但无论如何，西北他总是要去的，他这些年虽然纵情声色，但手下也养了一批人，虽然不能用来争权，但起码可以护住他一家子的性命。
沈临羡本已经做好了要和悍匪一场恶战的准备。
谁知那一天来得太快，他还没进凉州城，在山路上就被一群马匪给拦下了，为首的紫眼青年，刚准备让手下的人把沈临羡他们绑了。就被一个骑马奔来的男子拦下了，瘦弱的中年男子一把抓住高大的马匪头子的手:‘‘昆达，住手，这是新领封的凉州王景王！’’
中年男子三十几岁的样子，一身官袍，刚拦下紫眼青年，就赶紧挥挥衣袖，向着沈临羡行了个标准的官礼，倒是儒雅的很，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一帮子模样凶狠的匪徒的话。
‘‘下官凉州知州胡非为，拜见景王爷。’’
好拽的名字，偏生用在一个笔挺的儒生身上，有些好笑。沈临羡也不憋着自己，当场就笑了出来。胡非为额头跳了跳，知道对方在笑自己的名字，但他本就是平和之人，在加上恩师来信中早就提过，他这个女婿是个‘直率’人，他倒也不生气。
胡非为出生在农家，祖上几代都是耕地的，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给他起名字时，愣是要起个文化些的，一家人想了很久，想起从前路过镇上一个户富人家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大叫‘‘胡作非为’’，想必是在读书。至于那词，他们觉得，应该是很有意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意思。
于是，胡非为就拥有了他拽拽的名字。胡非为是孝顺的，为了不伤家人的心，他一直没有改名字，甚至他的父亲同他谈起他的名字时，他还会告诉父亲，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让他的父亲自豪很久。
对得起这个富有文化气息的名字的是，胡非为的学业很好。大燕推崇文人，哪怕是在农家，只要不饿死，总也有心培养一个读书人。孩子到学龄时，也会被送去镇上的学堂读书，若夫子说孩子可教便会继续让孩子读书。
胡非为就是可教的那种，不止可教，他还是极有天赋的那种，乡试结束后，没钱去更好的书院，仅仅凭借自学，便连中三元，最后成为榜眼。只可惜时运不济，那一年的状元，才华惊艳绝伦，那一年的探花，面如冠玉。他这个相貌平平，还有些怯弱的榜眼显得那么不起眼。
与他同登进士第的，几乎都是些世家公子，他尽管考试中名列前茅，但在琼林宴上，却被那些谈吐大方的世家子弟压得死死的。
后来皇帝只给他派了个可有可无的文官职位，他的一腔抱负无处可施。直到他遇到了恩施许诚，许诚怜他有才，亲自给他推荐了中枢省的工作，还教他一些为官之道，他渐渐地不会再轻易紧张了。
但到底年轻，读书时便是一直被夫子称赞，更是因为出身寒门，只见多了贫苦带来的不公，却没见识过金玉之下的污秽，除了登第后吃了点哭头外，他可以说是一路顺风地成长。说好听点儿是有一颗赤子心，说难听点儿，就是不知变通。
这样的人，当然不配留在朝廷里了，一场党争，中立的他成了最后的受害者。他拒绝了恩师的帮助，恩师以帮他良多，他不愿再连累恩师。恰逢那时凉州州府刚刚成立，那样恶劣的地方，即使知州是正五品的官位，朝中也没人愿意去。
能得繁华处的一张床，谁会要苦寒地的一间屋？
但正是因为那是正五品的官位，不能随便找人，最好是朝中的官员。
于是，被罢职等候发落的胡非为，被打发到了西北。许诚觉得，那等艰苦得地方，其实他一个读书人能受得了的，硬是要为他请书留京。被他再次婉拒了，如今的形势，去西北，或已是他最好的选择。
对于许诚的好意，他是万般感谢的，无亲无故，许诚却待他甚好。这份亦师亦友的感情，他无比珍惜，不愿为了利益而破坏。
君子之交淡若水，胡非为与许诚的交情便就是水一样的轻薄，鲜为人知。把沈临羡弄到西北的沈俞好和陈进都不知道。
可至柔亦至刚，这份情谊，跨越了十多年，当收到恩师的来信后，他一直记挂着。昨夜收到嘉关信报，说沈临羡景王今日能到凉州。赶紧连夜让昆达的兄弟们撤出官道，今日只从山道劫人。
他自己则是一大早就跑到城楼上等候，等到了下午，都没见到景王的影子。官道是直路，从嘉关到凉州的路程也不远，按理应该到了。除非路上出了意外，或者走的山道。
山道......他想到昆达那个莽撞的家伙，眼皮子一跳，嘱咐手下替他候着后，就赶紧骑马奔去山道。果然，看见昆达准备绑人了，不过还好他到的及时，不然等昆达把人给捆了，他该怎么解释啊，难不成告诉景王，这是凉州特有的礼仪？
沈临羡眯着眼睛看了看胡非为，又看看他身后的紫眸青年。胡非为垂着眼装傻，紫眸青年则是大大咧咧地回视他。青年的眼睛是很迷人的浅紫色，五官刚毅，如果不是半脸的胡子和风吹日晒后黑黑的粗糙皮肤的话，倒是个美人。
不过沈临羡对他兴趣不大，手下收集的消息里，说西北悍匪的头子有一双怪异的紫色眼睛。在大燕，甚至在那些面容与燕人不同的外族，紫眼睛都稀少得很。沈临羡没有什么所谓得征服欲，紫眼美人稀少，但他的性命更重要。
赶了一天的路，沈临羡可不想累死累活地在路上被迎接。有什么事，等他坐到舒适的屋子里再谈。
‘‘本王累了，先带本王回州府。’’
本以为到来州府，就可以继续享受人生的沈临羡面无表情地坐在简陋的屋子里，身下是会吱呀作响的藤椅，徐徐喝了一口含渣的茶。
‘‘胡知州的府宅，真是朴素。’’可不是朴素，整个府宅，唯一看起来像州府的东西的，就只有挂在门口的知州府牌匾了，那还是胡非为被派到西北时，朝廷赐的。
‘‘下官家底微薄，没法好好迎接王爷，实在是愧疚。’’
胡非为说着就要跪下。
‘‘欸，胡大人且慢，我可当不起您这一跪，毕竟，胡大人和那位悍匪头子交情可不一般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胡非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