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一只打盹猫

4、第 4 章 “

　　“喂，先生您好，请问您是于东回先生吗？”
　　“是的，怎么了？”，正在做饭的于东回一手拿锅一手拿锅铲，耳朵夹着手机说话。
　　“我们是B市派出所的民警，现在通知您到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好，我知道了。”，挂完电话，于东回知道一切还是来了。
　　吃早饭时，于东回尝试与孟荻聊起此事，“小荻，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到我们家来过那个姑娘啊？”
　　“什么姑娘？”，孟荻有些懵，见她不记得了，于东回便噤声了。
　　过一会儿便怎么也吃不下去东西了，他只觉得与她是情深缘浅的多了。
　　“小荻啊，我要去派出所啦，过几天就要去法院啦，上次来我们家玩儿的那个姑娘，跳楼了。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啊，她们还要说我故意趁着你神志不清就和你结婚，趁人之危，可是小荻，我们都知道啊，如果没有你同意，我怎么会跟你结婚呢？小荻，我好希望你是清醒的，然后告诉她们，你愿意嫁给我的。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你当初说的结婚，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同我结婚。”，于东回望着对面喝着牛奶的女孩，忍不住吐诉心声。可是女孩依旧低着头，还研究着手里的吐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于东回叹了叹气，喂完小白后，就穿衣服出门了。随着哐当一生门响，孟荻的眼泪也划过眼角。
　　“你说是女方提出的结婚，请你详细的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形。”对面的民警问着。
　　望着桌上的录音机，于东回努力回想当时的细节。“我记得是一天晚上，我回去给她做饭的时候，她跟我说回哥，咱们结婚吧。我那时还有些惊诧，我们从来没有正式的交往过，只是因为她的病有些严重了，我才每天去给她做饭做家务照顾他，但是我们并没有同居。”
　　“当时女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当时她的阿尔兹海默症是有多严重呢？”
　　“她那天心情挺低落的，那时她的阿尔兹海默症只是初期的一些症状，还没有诊断出是阿尔兹海默症。”
　　“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刺激她的东西？”
　　他突然想不起了，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是正午，天是阴阴的，昏暗的让人窒息。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下午，她坐在自家庭院边上，怀中抱着一只小猫，那山不险，那竹翠绿，她家庭院的地势高，他仰着头，看到脖子发酸，也是阴暗的天，也是咆哮的风，却显得那一幕，美得如此的温情却破碎。
　　年少的他以为，这不过就是惊鸿一面，不会再相见了，再见她，确实在四年后他恩师的心理诊疗室里。她还是那般，充满生机而又破碎的美。
　　后来，她问：“于医生，如果你的朋友有了心理疾病，而你却无能为力，你会难过吗？”，他不曾作答。曾经她怀里的小猫已然离她而去，曾经那样的光景无法再现，不过是一场烟花绚烂，曲终人散时。
　　“你是去做笔录了吧，我说怎么不开门，孟荻也是，被你养成这样，亲妈找上门，门都快敲烂了都不开。”，孟母站在门口，看见回来的他，就是一顿怒骂。
　　“亲妈？只怕是已经不认识你这个亲妈了。要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敲门小荻都开门的话，她都不知道被拐走多少回了。”，于东回皱了皱眉，还是给她开了门。
　　“怎么说话呢，说谁阿猫阿狗呢，尊敬长辈都不知道了吧，我看你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伯母的嘴还是这般厉害刻薄，当初小荻就是这样被你气出家门的吧，这么多年，还没得到报应么？还没想清楚为什么？还没改呢！”
　　孟母一时嘴塞，见门一打开立刻冲了进去，仿佛再迟一秒钟见到女儿都是煎熬一样。
　　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孟荻一时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孟母就扑了过去，像是许久未进食的鲨鱼嗅见了血腥味。“小荻啊，你这么多年不着家我和你爸都要担心死了，别怕了啊，以后咱们不跟坏人生活了，妈今天来带你回家。”
　　孟荻有些错愕，连忙掰开女人扯着自己的手，“这位阿姨，您是谁啊？”
　　“我？我是你妈啊，老天爷啊，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孩子转眼就不认我了，白眼狼啊！”
　　孟荻吓得躲到阳台的角落，整个人瑟瑟发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于东回见情势不对立马冲进房间拿出孟荻的药，又兑了温水喂孟荻服下，而此时，那个自称十分担心挂念她的母亲，在一旁看呆了，她哪儿见过这般阵势，没想到她是真的有病。
　　见直接和孟荻商量不成，她又转身和于东回商量，而此时的于东回脸色乌青，孟荻每发一次病，病情就会加重，情况就越不好处理，此时他已经将孟荻抱入房间内，为她盖好被子，望着她沉沉睡去。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庭，但是作为原告与被告两方，还是应该避嫌的，更何况我不能让孟荻落在你的手里，所以我来接她回去。”，孟母清了清嗓子。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发起病来我都没办法控制，你确定你能够不惹她发病，而且能够好好的照顾她，像我一样细心？”
　　“我自己的女儿我有什么照顾不了的？”
　　“据我所知你女儿在幼儿园之后就没让你照顾过一天吧，哦，除了她四年级被你打翻的茶烫伤了之后你照顾过一两天以外，你似乎就没照顾过她一天吧？就连她阑尾炎手术，你也没去守一天吧？并且从她六年级至高中毕业这六年，家里的衣服就是她洗，饭也是她做对吧？她是你们家的保姆，让你一个主人照顾保姆？我信不过你，我怕她回去后继续给你们家做保姆。”
　　孟母被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许久说不出话来。
　　“她就说这样在你面前贬低我的？这个报应，老娘当初就不该捡她来喂！白眼狼。”，孟母低头恶狠狠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