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芳菲》素荣

9、非常寿宴（下） “这选妃可

　　在去凤仪殿的路上，杨菲瞥见司马相如正同几个大臣们也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自从司马相如高中之后，她也只是在杨府娶亲的时候见过他，当时人多也没怎么说话，如今算来，她也有段时间没与这位师傅打招呼了。
　　“敏儿姐姐，菲儿内急，您先过去吧，我待会就赶上。”她挣脱开黄淑敏的玉手，面上堆满歉意的笑了一笑。
　　“那好吧，妹妹可要快些，我先去了。”

　　看见她没有怀疑，杨菲转过身去躲在一棵树后等着司马相如经过。
　　“小姐，你这是？”朱雀也被她拉到树后，好似她们要去做贼一般。
　　在司马相如正路过的时候，她探出个半个脑袋轻喊着：“师~傅……”
　　每次当她喊师傅的时候，眼前经常出现一个生动的画面：一个毛脸的猴子跟在一匹白马后面追着：“师~傅……”
　　然后有个俊俏的和尚回头答：“悟~空！”

　　当然，司马相如不是唐僧，而且他的耳力很是可以，这般蚊吟都能被他听见！
　　“菲儿，你这是？”
　　司马相如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学生穿成这样子，神色鬼祟地躲在树后，居然还奇迹般的跟那棵树融为一体了。
　　“师傅……” 杨菲如同看见亲爹似的撒着娇，虽然他也不过二十四岁。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司马相如微皱着眉头，当然，他并不是生气。
　　“我是被逼的！”杨菲告御状似的愤慨着，“师傅，您告诉我，这次宴会除了为太后拜寿，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司马相如顿了顿，又看了看杨菲这身的打扮，“难道杨将军也想送你去参选太子妃？”
　　“什么？”
　　杨菲惊悚的张大了嘴巴，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了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来！”
　　她转而拉住司马相如的胳膊，中书令的官袍摸上去果真丝滑柔软，非一般的质感！
　　“师傅，您要救我呀！”
　　司马相如为难的看着她的这幅焦急的模样。
　　“师傅，难道说就是太子看上谁，谁就成了太子妃了？”
　　“这倒不是，这次只是先让太后，皇后和太子熟悉一下各家千金，不过……”
　　司马相如淡淡的扫了眼杨菲。
　　“不过什么？”
　　“待会的晚宴必定会请各位小姐展现才艺来给太后祝寿，想必菲儿也是有备而来。”司马相如似笑非笑的说着。
　　他的话向来不喜欢说破，但是他知道眼前恍然大悟的杨菲是听明白了。

　　司马相如和杨菲一同在前面走着，尾随在后的朱雀看着两个人的身影，突然觉着，何必要找急着找什么夫婿，这样的才子佳人不正是绝配吗？
　　可是，虽然司马相如对杨菲很是关爱，但这么多年来，却从没有任何让人能够产生遐想的言行。
　　唉，她们家这位小姐果真是个让人头疼的。

　　刚入定，杨菲便看见黄淑敏在人群聚集的另一边向她招手。
　　“怎么大家都做到那边去了？”杨菲好奇的问。
　　黄淑敏满不在乎的指了指对面，“因为那边的正对面是太子的席位。”
　　杨菲似是了悟的点了点头，“姐姐果真是人淡如菊啊。”
　　“你误会了。”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莺莺燕燕全在那边，过去了反而被埋没。”
　　杨菲佩服的拍了拍掌，“姐姐果真聪慧过人啊！”

　　正寻思着她要不要也挤到人群中好被埋没一下，这时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莲步而来。
　　“两位姐姐不介意我坐过来吧？”美人儿身着桃粉石榴裙，只披了见同色薄纱，肤白欺雪，唇若含丹，顾盼之间让人心生怜惜。
　　“快请坐吧。”杨菲忙招呼着，怕这美人一个不注意就被风刮跑了。
　　“我叫杨菲，这位是敏儿姐姐。”她热情地说着。
　　“我叫柳依依，家父吏部柳云龙。”
　　美人谈吐若兰，身姿如柳，却面无血色，有病美人之嫌。
　　杨菲忽略掉柳云龙这雷名，关切的问道：“柳小姐是不是身子不大舒服？”
　　本是好心的关切，却哪知柳依依竟抿口一笑，并不作答。
　　“她那叫西施装，穿的是扶风若柳裙，走的是杨柳依依步，正是时下流行的病美人风潮。倒没想到柳小姐很适合这种风格啊，果真娇弱婀娜，好似迎风绿柳。”黄淑敏认真地打量了下柳依依，甚是欣赏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姐姐竟是京城风尚的行家！今天的妆容端庄大气，雍容华贵，然而更可贵的是如此盛重却不见刻板，配上姐姐的聪慧气质，果真别具一格啊！”柳依依崇拜的看着黄淑敏。
　　“哪里哪里，这里的名媛淑女们个个都是风尚界的高手，可若论气质独特的还是菲儿妹妹啊。”
　　面对两个美人同时投来的钦羡的目光，杨菲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什，什么？”
　　“我也是这般想的呢，”柳依依幽怨地叹息着，“杨小姐反流行而为之，竟想得到以复古的装束来脱颖而出，古典雅致又清新脱俗，依依这一看，便知道自己是输了！”
　　“人都说逆风而行不是最精彩就要被耻笑，菲儿特立独行，胆识果真是让人佩服！”黄淑敏也钦佩地看着她。
　　顿时，杨菲全身僵硬，任凭发髻后的丝绦飘啊摇啊，如梦似幻，风中凌乱……

　　“我怎么听着，两位姐姐不是来选妃的，而是来参加时尚选美的？”
　　“这选妃可不就是选美？一个性质，要不怎么凭一顿饭就能敲定资格呢？”黄淑敏的剖析入骨。
　　“是啊，纵使才艺过人，若没有好的相貌，依旧是要被淘汰的！”柳依依伤感道。
　　“别说了，太子看过来了！”
　　黄淑敏忽然正经端坐起来，那柳依依也依旧如杨柳依依软无力。
　　杨菲感叹，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转眸间，这才发现玉王正坐在她对面。
　　见她看过来，玉王颇为风度的举起酒杯，对着她一饮而尽。
　　杨菲礼节性的笑了一笑便垂下了头，在她看来，那深沉的眸子里有股比太子更恐怖的光芒。

　　晚宴上，各位小姐纷纷展示自己的才艺，管弦丝竹，诗词歌赋，曼妙舞姿……霎时百花菲菲，彩蝶翩翩。
　　啧啧，看来一个个都是有备而来，肯定都是想破了脑袋啊！杨菲看热闹似的摇着头，不禁的还在心中品评一番。
　　看了看众人都没动几筷子的盘子，努努嘴嘀咕着，“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浪费可耻啊可耻！”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菊隐来到她的身侧，“老夫人说让您待回上去展现才艺。”
　　杨菲顿时魔怔住，机械似的问着：“你说什么？”
　　“老夫人让您上去表演。”菊隐又说了一遍。
　　该来的还是来……杨菲想都不想，十分果断干脆拒绝道：“不可能！”
　　“老夫人说了，若是不肯，回去家罚伺候！”
　　菊隐是杨老夫人身边最衷心的丫鬟，也是最不给杨菲面子的丫鬟。
　　“打就打，打死也不上！”
　　“哼哼，老夫人还有令，若小姐仍不肯上，就让我跟朱雀押着你上去！”
　　“你你你！”
　　杨菲气恼地看着她，这个菊隐的身手可是杨府拔了尖的！
　　菊隐倒是很有杨老夫人的派头，十分得意地看着杨菲。
　　可这时，只见杨菲端起面前一盘暴椒牛柳，抓起一把红尖椒，不顾菊隐惊诧万分的脸，大口大口的吞着……
　　“呀，小姐，莫要想不开啊！”朱雀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菊隐忙捏住她的下巴想让杨菲吐出来，可惜倔脾气上来，竟然真的用力咽了下去，整张脸顿时辣得通红通红……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朱雀绝望地摇着头。
　　“小姐，你够狠！”菊隐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就赶忙给老太太报信去了。

　　是以，当天的晚宴，以杨老夫人领着几近昏厥的杨菲提前离席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