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检查 片刻的温暖 ...
-
主城,议事厅。
四位指挥官围着一张圆桌,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坐下,但谁也没开口说话。昏暗的光笼罩了整个议事厅,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尴尬,几位指挥官一言不发,愣是沉默地坐了五分钟。
最终,是陈晚打破了沉默:“各位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我就不详细说了。屏障里出现异变人比异变人袭击屏障更容易引起民众恐慌,所以这事必须彻查到尾。”她将王钦的事件报告书推到圆桌中心,将目光投向戚丞奏,“丞奏,这事发生在西区,你来说说。”
戚丞奏抱着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臂。听见陈晚叫他,就将一枚纽扣状的记录仪之后放在报告书上,说:“这是当时的录像。异变人lucky,原是东区住民,后来申请转到了西区。孤儿,父母死于两年前,平时靠做一些小买卖来维持生活。”
听到这儿,谢犹刃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道:“嚯,之前是东区的?”戚丞奏看了他一眼,并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读:“博士检查尸体后推测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注射的VAR药剂,不然也不可能一枪就死了。”
异变人的异变是会随时间而加强的。例如刚刚异变的异变人一枪就可以撂倒,而异变了两个月的则需要四枪。虽说科技发展迅速,可以研发更多威力大的武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安全区只有那么大,如果资源开采完了就只能干瞪眼等死,所以现在科学家都倡导武器二次回收,一点一点的加强装备。虽然慢了点,但至少能更长远的保障人类生存。
“问题来了。”谢犹刃问道,“他哪儿来的药剂?且不说VAR药剂早就被列为禁药,就算是我们都不能随便拿动VAR药剂,他又能从哪儿拿到这鬼东西?”这就是根本的问题所在。为什么lucky有VAR药剂,从哪儿来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注射过,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这些全都无从得知。录像放了一遍又一遍,只能确认一件事——lucky的异变并不是街上的行人造成的。VAR药剂必须从血管注射,因为只有这样药物才能顺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而lucky一路上只与骆阳走得近,其他人都没机会给他注射药剂且不被当事人察觉。
“或许,可以去问问那个骆阳。”周钰说。戚丞奏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将录像收了起来:“这个我拿回去了,有需要再拿过来。”陈晚将报告书一并交给戚丞奏,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和老四去办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问周钰: “话说老三,你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周钰一个激灵,快速回答道:“还行,不算难对付。就是数量太可观了,害我报废了三件衣服。”
“钰钰啊,衣服只要不是全烂就还能穿。你舍得晚晚姐早出晚归为你凑买衣服的钱吗?要不这样,你帮我出趟差,回头我买二十包衣服放你门口,让你摆脱血污的苦恼,如何?”谢犹刃将手臂搭在周钰肩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周钰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带有几分同情地对谢犹刃说道:“在那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查人比较好,丞奏哥想杀人的眼神已经快藏不住了。”谢犹刃一回头,果真看见戚丞奏黑着个脸瞪着他。如果不是陈晚拉着他好生相劝让他以和为贵,估计戚丞奏已经一枪崩了他了。
谢犹刃当机立断往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尬笑道:“不要总是那么不近人情啊。我马上走,立刻走。”说罢,谢某人就如风一般逃离了议事厅,只留一个潇洒的背影给另外三个人。
戚丞奏:“……”默默收回了按在枪袋上的手。
陈晚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都多少年了,你们俩还是这个样子。丞奏,老四比较随性,我就不说他了,但你作为哥哥,就不能主动和他搞好关系吗?”
戚丞奏的眉心细微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点点头,扔下一句“我会考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厅。
“指挥官马上来了,骆先生。您做好准备。”士兵将审问室的门打开,骆阳说了句“谢谢”后自觉地走了进去。距离lucky变异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现在,他正处于屏障的中心地区——主城。
主城是离中心晶体最近的地方,这里的住民全都是资历深厚且有所成就的科学家,往街道上一望,每一个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思考了很多:为什么lucky会变异?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变异?为什么lucky看上去毫不知情?虽说他和lucky才认识不到五个小时,但他肯定,lucky不是那种会无故糟蹋自己的人,所以大致可以排除lucky自愿注射VAR药剂的情况。但是他到底为什么会被注射药剂呢……
“骆阳先生,久等了。”一个冷清的男音打断了骆阳的思维,骆阳一抬头,之前见过的戚丞奏和谢犹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戚丞奏毫不客气地踏进门内,坐在骆阳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翻看着骆阳的资料。忽然,他的眼神变得凌冽起来,语气也不再客气:“骆阳先生,请你简单说明一下,为什么你今天才进安全区。”
骆阳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虽然戚丞奏的眼神并没有因此柔和下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回归正题。你今日下午和一位名叫lucky的异变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你知道他异变的原因吗?”骆阳摇头,道;“不。如您所知,我是今天才进的安全区,我的邻居——lucky,因为不想我沉湎于过去,于是提议一起出来走走。但在路途中,lucky越来越不舒服,后来便发生了异变。我很确定在我和他散步的这段时间里没人有机会给他注射药剂。”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谢犹刃轻笑一声,那毫无笑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骆阳:“骆先生,且不说别人,你现在就是最可疑的。这么晚进入安全区,一来就碰到个大惊喜,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巧合?”骆阳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谢指挥,世上的确没那么多巧合,但很不巧,我就是遇上了一个。我刚才说过,我只有最近两年跟着商队的记忆。不管我以前是杀人犯还是乞丐,我现在全不记得了。没有记忆,就没有恩怨,也就没有害人的动机。”
谢犹刃妥协地耸耸肩,露出一个较为友善的笑容:“害,别那么认真,我就随便说说。丞奏哥你也是,别太严肃,吓到人家怎么办。”戚丞奏懒得和谢犹刃多说一句废话,他将资料收好,站起身来,道:“请您和我们去实验室检查一下,如果结果表明您是清白的,我们会立刻放人,并且您可以去士兵处领取补偿。”
但骆阳却拒绝了。他直直地对上戚丞奏的眼睛,说:“我不需要补偿。我拥有足够的点数,补偿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参与调查,查清是谁害了lucky。并在调查结束后给我一块lucky衣服的残片。”谢犹刃看着骆阳坚定的样子,却是转头离开了审问室:“等真的证明你是清白的再说吧。”
谢犹刃并没有明确答复,但只要有希望的苗头骆阳就不会放弃。就算他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他仍想为这位温暖他一时的朋友做点什么,就姑且当作是……对过去的补偿和割舍。
实验室离审问室并不远,大约十分钟后,骆阳和两位指挥官到达了那里。进入到实验室深处,骆阳看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正笑呵呵地等着他们。男人目测有一米七左右,身体健壮,骨骼硬朗。但骇人的是,他的脸几乎被整个烧毁。陈旧的伤疤爬满他的脸庞,让这本来颇具魅力的男人变得可怖又狰狞。
“就是这孩子要检查是吧?”老爷子的声音很温和,让人有种莫名的信赖感。“是的赵老。麻烦检查仔细点,这个人很重要。”戚丞奏回答道。赵陨拍着骆阳的肩道:“当然,我你还不放心吗?”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赵陨将检测单子交给戚丞奏,说:“这孩子叫骆阳对吧?我刚才在人员库查了一下,他的父母在两年前被异变人杀了,而他则在同一时间失踪。结果显示,他的后脑勺确实被撞击过,应该是造成了短暂性失忆。至于能不能恢复那就全看天意了。当然,其他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戚丞奏反复将单子看了几遍,确认没问题后在上面签了字:“我知道了。多谢了,赵老。”赵陨笑着摆摆手。
“那么……戚指挥。”一旁的骆阳开口道,“既然从结果上看我是清白的,之前说的参与调查的事……”戚丞奏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陨就插嘴道:“丞奏,虽然骆阳小子没有记忆,但他的脑子却很好使。一个履历清白的“军师”可不好找,你得把握住机会。”
戚丞奏思考了片刻,最终和谢犹刃商定:暂将骆阳带在身边调查,倘若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且没有合理理由,不等反抗,就地击毙。
骆阳完全理解两位指挥官为何如此谨慎,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条件,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能参与调查就足够了。
片刻的温暖说明不了什么,只有寒冬中的人明白它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