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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毕业季 ...
1、
“今天也这么晚吗?”
我今晚没喝太多酒,所以人还算清醒。
庆祝小组作业拿了高分必然是少不了去一趟居酒屋的,我明明已经提前告诉过宫治,但显然他仍旧对此感到不满。
换做平时,我一定会对他说几句抱歉的话,然后主动上去和他亲近。搂搂抱抱间他那点火气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可惜今天也许真的是因为喝了酒,也许是白天的发表实在让人感到疲惫。
当我回家面对着丈夫这样一张冷脸时,我的确提不起力气再去做些什么,只是一屁股坐在了玄关的位置,脱下了让人无法忍受的高跟鞋,敷衍着回答道:“抱歉,不是发了信息别等我回来了吗?”
我背着身子,根本看不见宫治的脸色,只觉得坐下以后就根本起不来,于是我只好在原地继续坐着积攒力气。
是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宫治好像没再说话了。
不仅如此,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丝毫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我能感受到他没走,仍然看着我,大概脸色相当糟糕。
“如果你喝了酒,可以让我去接你,”他突然开口,“而不是让其他男人把你送回来。”
我说:“那是和我一起发表的组员,并不是陌生人。”
“对我来说他就是陌生人。”
“如果你当时和我去读一个大学了,他就不是陌生人。”
完蛋。
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酒精造成的眩晕感顿时烟消云散。高中毕业后我和宫治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聊相关的话题,我始终觉得那事情在他心里仍有芥蒂,不过他向来有些事情不愿意让我知道,我索性把它们抛到脑后不去想。
没想到今天因为醉酒,这件尘封往事又被我亲手掀开,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形中,我只想赶紧站起身解释些什么,可是我的大脑大概是酒醒了,身体却还没有回归掌控,大幅度的动作令我重心不稳,一不留神直接向前扑倒。
理所当然的,宫治快走了两步一把扶住了我。
他的手用了很大力气,我被他抓得很痛,忍不住皱起眉打了他一下。
这种寻常的,几乎在平日里绝对不会让宫治多想的动作,在此时此刻好像朝火堆里加了大把的柴火,他几乎在我站稳的下一刻就松开了手,甚至还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提高道:“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做的决定是错的?”
我也火了:“我没那么说过,我只是告诉你岛田同学送我回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也是因为我们两个顺路。”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去接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回来。”
“你没有自己回来,是和其他人一起回来的。”宫治笃定,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酒精再次发挥了作用,我比他的声音还要高,已经因为愤怒而听起来尖锐:
“我难道一个朋友都不能有吗?你一定要我围着你来转吗?”我不管不顾地大吼,“我已经留在兵库了,你对我还有哪里不满?我干脆再也不出门,每天只和你说话好了!”
“我没——!”
不太好形容这一秒钟我们两个的样子,我不喜欢和人吵架,尤其不喜欢和宫治这样大喊大叫,在我们交往的时间里,他一贯对待我时是平和的,即使发火也仍旧会压着脾气,我见过很多次他和宫侑互相用平生能说出的所有骂人的话争个高低,也见过他的怒火在脸上一览无余,真的和自己的兄弟不留余地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起来。
但只要是面对我,他就是克制的,我问过原因,他简简单单地回答我:“我不想。”
我同样也不想,所以当我反应过来我刚刚说了什么后,后悔已经席卷了我。
在我面前,宫治脸上的恼火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失落。
2、
高三那年的时候,宫治对于未来自己要如何开设一家专卖饭团的店就有了第一步想法,当时我们两个,不对还有宫侑,我们三个在车站等车,因为出来的晚了,车站里就只有我们。
宫治嚼着糖,不清不楚地说道:“去料理学校好了。”
“哈?”宫侑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那种地方真的能学到东西吗。”
宫治根本不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我,非常执着于想要知道我的态度,我于是如他所愿地说道:“听起来很适合你,我应该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料理了吧?”
他弯了弯眼睛,心情很好地又朝我靠过来些,几乎分了一部分重量在我身上,很轻地“嗯”了一声。
宫侑对这副场景异常不满,见到自己的兄弟沉浸在快乐中,马上不合时宜地把问题丢给我:“小春城,你呢?好像还没决定要去哪个学校吧!”
我想了想回答他:“总之先完成中心考试好了。”
中心考试有点像以前在中国时老师常说的高考,不过比起来,日本的高考更加麻烦,中心考试是第一次全国的考试,接下来还要继续参加报考学校的校考才行,我刚知道的时候无比震惊,觉得还不如一次考完,考两次真是要紧张好几个月。
宫侑说:“哦!你肯定要考大学啊,那城市呢?东京和大阪都不错吧!”
他说这个话是故意的,原本在我旁边还一副愉悦表情的宫治听到这里顿时变了脸色,我还没说话,宫治已经开口道:“那是她的事情,你少多管闲事。”
“喂喂阿治,你不会为了把小春城留在身边就阻止她去别的城市吧?”
“我没那么想过。”
“你是根本没想过她还会去其他地方吧。”
“你是不是有病?”宫治终于发火了,他瞪着宫侑,我从旁边望去,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宫侑却仍旧不管,他继续挑衅道:“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你这家伙,明明很在意结果根本不敢去问。”
宫侑话还没说完,宫治已经要甩下背包冲过去,我看了一眼马上要进站的公交车,伸手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背包带子,又马上对宫侑说:“我们今天还要去其他地方,阿侑先上车回去吧。”
宫治不说话,依旧瞪着宫侑,而他的兄弟大摇大摆地上了公交车,还对他做了个不那么友善的手势,直到宫治从裤兜里翻出来一盒糖摇了摇,才怒道:“那是我今天买的!”
宫治冷笑一声:“是谁上周借了500日元没还。”
宫侑还在大呼小叫,但是公交车开远了,我趁机把宫治拉回来一点,看他平静些了才问:“怎么今天这么生气,平时你都不在意的吧。”
我没想到的是,宫治竟然沉默了一下。
“因为说中了。”
“啊?”我愣住了,只见宫治转过身子,表情很僵硬,他仍旧梗着脖子,只是紧张也伴随他握紧的拳头,半晌,我听他问我:
“你会留在兵库吗?”
这是第一次,也是后面我们两个整个毕业分手季的开端。
要不要留在兵库读大学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决定好,毕竟这是人生大事,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老师发下来的各种学校的偏差值对比单让我手足无措,除了将一定不想去的学校和一定考不上的学校划掉,剩下我还做不出选择。
当然,我也就没有告诉过宫治关于自己未来的打算。
我其实想去东京,大阪的话总觉还不如留在兵库,所以也看了看东京区大学的宣传册,况且我的朋友夏汀也一直想要说服我考去东京,她早早就确定了自己要考的学校,而且盼望着去了东京可以多多见面。
我来日本后除了因为春高,对东京的游览马马虎虎,但大城市终究还是吸引我,即使我嘴上说着还没做出决定,大概心里也早早将东京定为了一个目标。
所以宫治那么问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我是想去东京的。”
宫治在极力控制自己,似乎不想让我看出他的失落,努力用平常的口吻说:“东京不错。”
我继续说:“中心考试要是没问题,东京有一个学校的专业我很喜欢,兵库县的大学也有我想去的专业,我都会试试看。”
我没有隐瞒什么,如实地说着我的想法。
这时,宫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问了我一次:“所以你想去的还是东京?”
大概,我就是在那一刻心里升起异样的,因为他的这个问题和语气而莫名感到烦躁,我低下头回道:“对,夏汀也在东京,她说很想和我见面。”
宫治没再继续问,而是走回我身边,他靠得比之前更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洗涤剂和糖的气味,这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总觉得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而我也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情。
宫治不想我离开兵库。
3、
我妈妈说我的叛逆期来的比常人好像要晚,毕竟很多时候人在熟悉的环境中才能任性,我的叛逆心就是在高中毕业前的几个月才姗姗来迟,具体则表现在了择校这件事上。
因为在我知道宫治不希望我离开兵库后,下定了决心,要去东京。
其实宫治并没有这么说过,可以说从头到尾宫治都没说过希望我留在兵库之类的话,相反,他开始帮我一起看东京区大学的专业偏差值要求和科目要求,有一段相对来说和平的日子,我们两个都埋头在各种宣传册中。
但我是能感到宫治的不安的。
他一向是情绪起伏并不大的人,可这样的人一旦打破了自己的平衡,你就能很清楚的感知到不同,我每天和他待在一起,看他强行冷静和平和的看那些自己根本不想看的东西,看他压抑自己的情绪,那并不会让我觉得开心。
“阿治,”我拍拍他,“我自己来看就好了,你出去和阿侑他们打球吧。”
宫治摇摇头:“累了,已经打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很好。”
我又开始觉得烦躁,不自觉加重了语气:“阿治也不想看东京的东西吧,没关系。”
他愣了一下,“没有。”
“你根本不想我去东京,”我把话挑明了,不想和他试探,“所以不用强迫自己看的。”
“没有,”他再次否认,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宣传册,“音想去东京就去东京,去哪里我都会接受,我没有想过阿侑说的那种事,留不留在兵库都无所谓。”
说谎。
宫治说谎的时候会不自然看向一边,和他兄弟两个人都一个样,我做了这么久的经理好歹也是知道的。
“会接受是什么意思?阿治不接受的话,我难道就不去东京了吗?”赌气的成分占了大半,我开始发起火,这在之前绝对是不会发生,毕竟这话简直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无理取闹。
宫治也懵了,他奇怪地看向我,放下手里的册子,但仍旧解释道:“不是——”
“你根本不想支持我去东京,”我断言,猛地站起身,“明明阿治说想去读料理学校的时候我都很支持,为什么到了我这里,阿治却因为我去东京而不开心?”
“都说了我没有——”
“和阿侑说,音要是去了东京就麻烦了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不承认!”我大喊起来,这会还在午休时间,班上的人并不多,但瞬间都被吸引。
宫治哑口无言,愣愣看着我,而班上已经有人小声开始议论:
“所以说……毕业季是分手季是真的吧?”
“啊,就连宫和春城也逃不过啊。”
“不过在两个城市的话……真的很麻烦啊……”
“音,不是这样的,”宫治也站起身,想要去拉我的胳膊,但我那个时候真的愤怒到什么都听不进去,甩开他就直接出了教室,只听到后面传来:“可恶,阿侑那家伙……”之类的,却没想理睬。
这句话是宫侑偶然说漏嘴的,他显然也很在意我到底要考去哪里,也可能是代替他兄弟问的,总之问着问着自己却先交了底。
“啊啊,阿治说你要是去了东京,会变得很麻烦的,所以小春城还是留在兵库比较好啊。”
“什么会变得麻烦?”
“诶,阿治倒是没说那种事,”宫侑反应过来,迅速看了看四周,然后马上转移了话题。
我不知道什么会变得麻烦,交往吗?见面?说话?还是其他什么,到底什么会变得麻烦?
那是我第一次放学后独自跑回家,一个人大哭了一场。
我很喜欢宫治,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结婚的事情也有考虑,如果可以,我肯定想和他一直交往。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宫治之前的心情。
一定想让宫治也支持我去东京的原因,正是因为宫治是宫治。
他是对我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最重要的人,所以他的支持也比其他人都重要得多,如果得不到他的支持,我会很难过。
我不是真的不想就这样留在兵库的,兵库很好,父母也在这里,宫治也在这里,我在这里一定会更加轻松,比在东京要舒服很多。
可我又觉得,不去一下东京怎么行呢?
所以宫治才要支持我啊!
想到这,我更加难过,并且做出了第二个重大的决定。
我不要和宫治说话了。
当时距离中心考试只有十几天,我干脆午休时间也不去找宫治一起吃,放学后也不和他一起回家,而是尽可能花所有时间在考学上,放了学第一时间冲去校门口赶公交车去补习班,拼命拼命地学,现在想,我就是不服输地想证明自己。
宫治在这个时间里没有主动找过我,在我不和他说话的第一天后,他就好像自讨没趣了一样不再凑上来,也可能是我的注意力全在学习上了,所以根本没再关心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只是我每天依旧会收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过来的水果和饮料,有时候是不同的零食,有时候是新出的好看的自动铅笔。
我偶尔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活动颈椎,用余光悄悄去看,十有八九他都不会在教室里。
就这样,比上学期更加严重的分手危机诞生了,或者说,我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算在交往。在那段时间中,我比之前更加认真地思考了我和宫治的事情。要不要继续,要不要主动找他说话,要不要分手,这些我全部都想了。
我一边很用功的学习着,一边在祈祷。
我是不想和他分开的。
好在,宫治也好,我也好,都不是喜欢这样结束的人。
我们互不打扰到了我考完中心考试那一天。
一出考场,我就看到他在楼道里等我。
所有人都在往出走,只有他突兀地站在那里,刚好我出来的一瞬间,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我有很久没有在意过宫治的外表了。
他比大部分人都要高,肩膀也要宽,学校的白色衬衣在他身上被撑得恰到好处。
但他驼着背,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看我的表情竟然有点小心翼翼。
我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所有的努力都已经有了既定的结果,结果是什么样子已经不由我来决定,我也终于把注意力重新分配,我知道他在等我过去和他说话。
默默走到他面前,人潮推着我还要继续向前走,于是我主动去拉了他的手,拽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考完中心考试的日子,大家都欢快地要去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我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一直拽着宫治,不知道为什么拽得很紧,像是怕他松手,又像是怕我自己松手。
一路走到了远离人群,安静一些的地方我才停下来,转过身,松开了他。
但马上,宫治就把我的手又抓住了,和我一样抓得很紧,我清晰地在他脸上看到落寞,不再是惯常有的那副平静表情。
我们两个安静了半天,他才说道:“音会考得很好。”
我盯着我们的手,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和他去春高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地对我说他会赢。
我很相信他说的话,虽然当时是输了来着。
我不说话,他便开始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和音交往的时候,是因为音希望我能专注在排球上,如果因为我,音没办法专注在学习上了,那我没办法接受。”
我没忍住笑出来:“无法接受的话要怎么办?”
宫治仍旧拉着我的手,却像是终于受够了什么一样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接着突然就抱了过来,头埋在了我的脖颈处,十分难耐地说道:“啊,那样的话分手前再好好抱一下好了。”
他抱得很紧,我有几天没有和他这样亲密的待在一起,竟然一下子觉得眼眶发酸。
“阿治……是笨蛋吧,”我嘟囔着,推了推他,“我没有说要分开,以前就这样了,自以为是说这种话。”
宫治还是那样紧紧抱着,根本没有让我推开的余地,闷闷地诉苦:“已经好久没说话了,短讯也不会回,和阿侑都说话,但却不和我说话了,我没觉得和分手有差别。”
我叹口气,挣扎着给自己一点喘气的空间,“因为我说想去东京的时候,你还是觉得不开心吧。”
宫治隔了一会,才回答我:“是,我不开心。”
我刚想说就是因为这样,宫治却又说道:“我不开心是因为我竟然真的不开心,音也开始不好好听我说话了,和阿侑那家伙似的,明明我说了好几遍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而且那家伙传话也不会好好传,简直和鱼一样记忆力差。”
宫治突然松开我,扶着我的肩膀,非常认真地说道:“我的确说过你去东京会变得麻烦的话,但我说的是音去了东京,我会变得麻烦。”
“那不是一样。”
“根本不一样!”宫治提高了声音,开始有些着急了,“因为……那样,我肯定……”
他犹豫了一下,认输一样地闭上了眼睛:“肯定会很想你的,每周都会坐电车去东京找你,不是你变成麻烦了,是我变成了麻烦的人。”
“一开始,音真的不会因为我考虑留在兵库,的确很不甘心,”他叹了口气,“但我也不想成为你做决定的理由,抱歉,和那个混蛋待久了我都变得混蛋起来了。”
“你就是还在生阿侑的气吧。”我笑着指出来。
宫治毫不犹豫:“传那种话给你就算了,还传的乱七八糟,真的被你甩了我绝对会狠狠揍他一顿。”
见我笑了,宫治再一次抱住了我,“即使分手也得告诉你,听完还是觉得我是个混蛋的话也没关系。”
我在他怀里,终于觉得轻松,于是我也抱住了他认真地告诉他:“我会很努力的,即使没办法和阿治每天见面,我也会很努力。”
“我知道,”他低低地说,“一定要很努力才行的。”
交往以来最严重的分手危机,在这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怀抱里解除了。
宫治大概真的觉得自己之前不开心那件事很不对,从那以后换了一种方式,一边研究在东京的料理学校,一边研究去东京的电车路线,即使我说了不一定能考上,毕竟东京的那所大学偏差值很恐怖,而我的成绩也算不上多好,他仍旧固执地认为要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看还是挺幼稚的,无论是我还是他,但意外的我因此充满动力,后续宫侑某一天还是被宫治找了个很烂的理由,两个人狠狠打了一架这件事就不提了,他们两个的话是靠说话很难解决矛盾的兄弟。
宫侑也和我道了歉,在他看来考学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早已经下定决心毕业后就要去打职业了,所以看到我和宫治差点分手吓得惶恐了几天,据宫治说他竟然愿意把自己私藏的几盒贵的冰淇淋分出来,这之前可没发生过。
第一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托了和宫治吵架所以认真学习的福,我考的很不错,比模拟考试的结果还要好上不少,这对于我想去的那所东京的大学很有帮助。
不过就连我自己也很清楚,比起来中心考试,大学的自主考试对我来说才是困难的那个。
尤其是我很不擅长写小论文,即便做了充分的,可以说是我尽力的努力,但二次考试看到卷子时我还是傻眼了。
所以在考场上,我就知道,我和东京没什么缘分。
不出意外,我并没有通过东京学校的考试。
但这件事,我没有马上告诉宫治,可能是一种报复心理,我一直拖到了毕业那天,准确的说,是拍毕业照的那一天。
还记得一开始樱花树的树枝上只是结出一点绿色的小苞,然后大家在路过的时候感叹着已经二月了,随后一天一天,等到花瓣能飘落下来时,基本上就预示着三年级的学生将要毕业。
我们是第一个拍摄毕业照的班级,相机架在不远处,面前是三层阶梯,老师指挥着同学们按顺序走上去。
我在高中的时候个子不算高也不算矮,被安排到了第二排靠右的位置,而再往后一排就是男生了,我瞥见宫治不动声色地想挤进队伍中,结果被老师点了名让他站到最后去。
宫侑在他身后大肆嘲笑,宫治装作没听见,继续想办法混进第三排的队伍。
站在我身侧看了全程的朋友摇摇头,略带同情地望着我:“春城,真是辛苦了。”
我无奈:“毕业后他们两个也分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情。”
“你还没告诉宫……治同学你要留在兵库读大学的消息吗?”
听她说这个,我咧咧嘴:“啊……因为当时都那么努力了,结果没考上觉得有点丢人,根本找不到机会说啊。”
朋友笑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也想欺负一下他吧,毕竟让你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拽着她让她小声些别被宫治听到,结果她笑得更大声了。
宫治最后还是被赶到最后一排去了,他和前一排的人实在不和谐,我后来看毕业照的时候都能发现他表情难看的要命,但他怎么都不承认,我只好作罢。
毕业照拍完后,基本上就是大家自由在学校里留影的时间,和自己喜欢的老师,要好的朋友拍很多照片,还有人借着机会告白,要走制服的第二颗扣子之类的,我在初中毕业时好歹经历过一次,这次不算太陌生。
为此,我还带了拍立得来,大家还能在上面留下签名,感觉很有纪念意义。
不过也因此,我刚走下阶梯就被朋友他们叫走了,在我后面,宫治喊了我两声,我冲他双手合十表示抱歉,这个时间总要和朋友们多拍拍才行。
而且在我心里,我总觉得毕业后好像就很难再见到大家了,但和他还要相处那么久,牺牲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啦。
女孩子能拍的照片总是特别多,在各个地方,和每个老师我们几乎都拍下了很多照片,而在教室里,楼道里,更是用掉了拍立得大部分的相纸。
等我真的和朋友们拍完,打电话问宫治在哪里的时候,其实拍立得里面就只剩下一张了。
我们拍了太久,校园里都开始变得空旷,咋一眼看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在拍照,正好拍起来也会更好看。
宫治在树下等我,那棵树挺有历史的,四周都有石头做的围栏保护,看过去的时候,宫治就半坐半靠地在消磨时间。
“阿侑呢?”我问他。
宫治撇撇嘴:“还在和一年级合影。”
“一年级?”
“啊,去年新入部的那些,说是崇拜他什么之类的。”
我笑了:“那样的话阿治也应该被拉过去拍了才对。”
宫治摸摸鼻子:“拍了,拍完才过来的。”
他肩膀上已经落了些花瓣,我替他掸掉,“作为双子星的一员,要好好给后辈树立榜样啊。”
“……我可没加入过那种组织,而且哪儿有那么多双胞胎都去打排球。”
“诶,所以排球界最强双胞胎是因为双胞胎只有你们吗?”
我故意这么问,宫治难得被我搞得满脸无语,他偏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什么?”我问他。
宫治不说话,放到我手上就立刻收回了手,我低头一看,竟然是扣子。
“万一……你也会想我,”他嘟囔了一句,脸开始发红,“带去东京好了。”
完了……还没说东京的事……
手里的扣子开始变得烫手,我左右都不知道如何开启这个话题,宫治看我一脸的纠结不知道又想到哪儿去了,马上补了一句:“不带也没关系,没说一定得带着——”
“——喂阿治!啊小春城也过来了!”
他话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宫侑。
宫侑脸上全是满足,估计一年级的新生狠狠恭维了他一番,这会终于是提前享受完明星球员的待遇,跑过来找宫治了。
他看到我脖子上挂着的拍立得,主动说道:“帮你们拍一张怎么样!”
“你还真好心啊。”宫治冷笑一声,但没拒绝。
我则对这个拍摄者不太放心,毕竟里面就只剩下一张相纸了,拍砸了可就没得补救。
“阿侑,你要好好拍哦,”我嘱咐道,“里面只有一张了。”
宫侑大手一挥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问题,随即就开始了自己摄影师的首秀,一会让我们挪到右边一点,一会又说太右了,总之我们调整了十分钟,他依旧没有按下快门键。
我的确是希望他用心些……但这也太让人烦躁了。
宫治火道:“你能不能快点拍!”
宫侑也在发火:“还不是就剩下一张了,拍砸了又怪我。”
“那你一开始就别说要拍好不好。”
“我不给你们拍你们找谁去啊!”
“你——”
“等一下——”
“啊——”
他们两个越吵越凶,我眼看着我可怜的拍立得被宫侑来回摆弄,并且随着他两的争吵,随时都有被按下快门的危险,结果刚想再提醒他一声,就见他愣了一下,接着一张相纸缓缓被吐出。
我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宫侑迅速将拍立得和相纸都塞给我,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溜之大吉,而我拿着东西,拦下了想要追过去的宫治,并且抓住了这个十分适宜的机会,开口说道:“我留在兵库了,东京的学校没有考上。”
宫治原本已经在爆发边缘,听到这话霎时怔住了,他转过头,满脸惊讶,不确定地问我:“不去东京了?”
我耸耸肩:“小论文太难了,所以失败了。”
宫治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只好继续说道:“看到卷子的时候就觉得完蛋了,虽然竭尽全力写完了,但果然还是不行啊。”
我本来以为我说出这个消息,宫治会很高兴,毕竟留在兵库的话,他之前担心的事情就全都不用考虑了。但他这个时候却表情十分黯淡,勉强提了提嘴角对我说:“是啊,兵库也很好。”
我完全没料到他这个反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刚刚被宫侑拍下的照片这会也开始显像,我看了一眼,果然是宫治满脸愤怒,我满脸惊慌,总之也算是个纪念吧。
“阿治原本不是还因为我想去东京不开心嘛,怎么这会我去不了还是不开心?”我装作开玩笑地问他。
宫治抿了抿嘴,忽然靠回了树旁的石头围栏上。
这样的话他就和我差不多高了,伸手把我拉过去的时候,我刚好站在他腿间的地方,能和他平视。
“因为你没能去想去的地方,”他摘掉了我头上的樱花瓣,“要再考一年吗?”
我摇摇头,“太辛苦了,而且就像你之前说的,兵库很好,东京的话,等假期再一起去玩吧。”
宫治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获得什么宽慰,仍旧垂着眼睛。
我想,真不想他露出这种表情啊。
明明我都没有觉得可惜呢,我那么努力的尝试过了,最后考没考上都不会觉得后悔,结果这家伙擅自在这里替我难过。
我把拍立得放到一边,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趁宫治没注意,凑了上去。
好像很久没有接吻了。
简直像第一次一样让人忍不住发抖。
我闭上了眼睛,细细去贴合他的嘴唇。天气还算不上暖和,于是他的嘴唇也是凉的,我在这一刻忍不住出神,莫名想知道结婚的时候,在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后是否也会是同样的触感。
但宫治没有动作,任由我这样贴近,我便觉得十分不满,变本加厉想要撬开他的嘴。
结果被他一下子拉进了怀里,他小声说:“别这样。”
什么啊!
我挣扎了一下,他就放开了我,看着我还满脸无辜,我愤慨道:“我都没有觉得那么不甘心的!而且我可是在安慰你!”
宫治却说:“应该更不甘心一点才对啊。”
我白了他,“好啊,所以要不要亲?”
宫治这才笑了:“那还是好好安慰我吧,好像我更不甘心。”
4、
那个时候宫治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不甘心,后面的很多年他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我顺利在兵库读了大学,宫治也在一边读料理学校一边开始做自己的店,一切都步入正轨,毕业季的事情在我看来早都过去了。
所以这么想,我也不是真的对宫治有多生气,只是这一天太疲惫了,学业上也好人际关系也好,积累了多多少少的压力,这些压力自己消化不下,又不能丢给他人,只有宫治,在那一刻成了我的宣泄对象。
我吼出去的话好像都没有经过大脑,说完以后自己都是懵的,我们两个互相看着对方,好半天都没说话。
“没有不满。”
宫治率先打破了粘稠的空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冷静了,不再发火,不再盯着我,后背也不再挺直,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垂下眼睛。
我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话,我只看到宫治泄了气,转过身走向房间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是一杯温水。
“我没有不满,我知道你想……去东京来着,抱歉。”
明明是干的啊。
我晕乎乎的脑子里想,宫治怎么像被人破了盆冷水。
我捧着那杯水,努力运转着大脑,终于在宫治又要转过身走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胳膊。
宫治被迫停了下来,也不转身,我就和晚归回家的上班族要哄家里做了饭却没人吃的太太一样,勉强靠着他站着,深呼吸了一次,确定自己已经不再语气强烈后,才说道:“等一下,别一个人去偷偷难过了。”
宫治说:“我没有。”
我叹口气,摸了半天,把杯子塞回他手里,然后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倚在了他身上。
“是我刚刚说错了话,阿治,”我终于还是用回了老一套,黏黏糊糊地抱着他,“下次来接我好吗?”
我喝了酒,身上很烫,他冰冰凉凉的,抱着也真的很舒服,“最近店里在搞活动,你很辛苦所以不想麻烦你了,而且偶尔和朋友喝喝酒,很开心的。”
“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但我去接你比较好。”
“东京的事,”我一提起,他就抿着嘴想要别过头去,一副不想多听的模样,但我强行说道,“毕业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小论文写的太差所以失败了。”
“我知道你很努力准备了,所以……”
我忍不住又有点想发火:“所以什么啊,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已经没考上了,别再提我努力复习了那么久结果还是没考上的事情了。”
宫治还真是能藏心事啊,明明过去了几年,仍旧这么觉得吗?
我站得很累,几乎没什么力气了,抱着他的手都在下滑,勉强解释道:“很努力是因为真的想去东京来着,你不是说过吗,你不想成为我做决定的理由,所以我才很努力的,不会因为阿治而放弃什么。”
他终于还是转过了头,把水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我是真的没力气了,任由自己松开他,想干脆坐回地上休息一会,但这时一只手忽然摸到了我屁股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宫治低声说:“抱住脖子。”
我“嗯?”了一声,恍惚间整个人就摆脱了重力,两只脚都踩不到坚硬的地板上了,下意识就抱住了宫治的脖子,惊叫出了声。
“阿治!”
我对这个姿势很敏感,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这种宛如抱小孩子的姿势在我看来羞耻度极高,每次被他这么抱着我都有一种脸要烧着的感觉。
“阿治!”我又喊了一声,因为挣扎,在他身上乱蹭,即使喝了酒我也清楚宫治这个时候想干什么,但我今天真的又困又累,一会绝对会睡着!
睡着的话真的会更加麻烦……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的……)
最后,我又累又困,翻来覆去被折腾了一整晚,等到宫治把我抱去浴缸洗澡时,我已经是半虚脱的状态。
他撑在浴缸边,抱着我防止我一不留神溺死在里面。
“毕业的时候,听到你没去东京,我好像比你更不甘心来着对吧?”宫治在我半睡半醒间忽然开口,我强打起精神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在后面亲了亲我的头发,让我靠在他身上,“你去了东京,我会原谅自己很多。”
“在那之前我根本没对谁有什么愧疚,”他声音很低很轻,“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我也不是什么性格太好的人,想去做什么都去做了。”
“所以我也的确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无声地回应着。
“但你不行,”他叹了口气,“你对我很重要,那大概,我的支持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吧,想明白这件事,我就觉得我真是个混蛋。”
“抱歉音,这件事我没办法否认。”
我在水下捏捏他的手,表示谅解,毕竟我原本也不会因为他的阻拦改变自己。
“所以技术我会好好提升的,”他突然在我耳边吹出了气音。
……
昏睡过去之前,我只记得狠狠掐在了他的大腿上听他吃痛出声。
姑且,
算是今天最美妙的声音了。
哼。
因为不是完整版之前忘了传,缺少的部分就脑补吧)目前都发不了)))(这篇应该不会再有新的番外了,因为后来未写完的番外都是不能播的内容……未来就算写完了也无处可放
还询问了纸质版问题,嗯……这个确实办不到再弄了,但是再次感谢所有喜欢这篇文的朋友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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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番外·毕业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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