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14、第 崴脚 印家除

　　印家除了种地，偶尔还去山里采药。

　　清晨，印天正背上背篓准备去采药。印老太喊住他，“你带上雪儿一起去"

　　说着给雪儿也找了个背篓背上，印天站在门口，没有回头。雪儿知道他在等她。她默默地跟了上去。“也好，这样也能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雪儿想。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空气是清冽的，带着夜间草木呼吸后留下的微甜，和土壤深处翻上来的、厚重的腥气。乳白色的晨雾像纱幔一样笼罩山间。

　　路很快就不再是路，只是山坡上人迹踩出的模糊痕迹，被羊齿蕨和不知名的蔓草不断侵占。露水沉甸甸地挂在所有能挂住的叶尖、草梢，男人走过趟开草叶，带起一阵窸窣和更浓郁的新鲜草汁气味，那些露珠便纷纷滚落，有些砸进泥土，有些打湿雪儿匆忙迈过的脚踝，冰凉刺骨。

　　越往上走，林子越深。巨大的树木和叫不出名字的阔叶乔木争夺着天空，枝叶在高处严密地交织，将天光筛成稀薄、晃动的碎金，斑驳地落在铺满厚厚腐叶的地上。光斑是活的，随着风摇，也随着他们走过而颤动。

　　四下里静得骇人，却又充满无声的喧哗：远处密林深处似乎有溪水隐隐的呜咽，头顶极高处偶尔掠过一声悠长得令人心慌的鸟鸣。

　　男人走得不快，但极稳。遇到横生的荆棘或倒伏的枯木，他并不总是用柴刀砍开，有时只是侧身挤过，或用刀背轻轻拨开，动作熟稔得像拨开自家门帘。

　　他的后背宽阔，几乎挡住了雪儿所有看向前方的视线，这让她不安，却又诡异地有一丝依赖——至少，这庞然的背影暂时隔绝了前方未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