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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霜尽 茵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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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习,沈佳茵独自搭乘公交回了家。
推门进屋,客厅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一家三口惬意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既凡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眉眼间尽是娇纵,衬得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热闹,三人闻声齐齐转头。原本挂在他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沈佳茵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一抹苦涩,扯出一抹无声的苦笑。
沈建国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漠然转回视线,继续盯着电视屏幕。沈既凡则抬眼望向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两人从小便不和,沈既凡向来爱耍心机,总爱在父母面前搬弄是非,谎称沈佳茵欺负他。而父母从来都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从不肯听她半句解释。
李丽看向她,面上没有半分笑意,语气疏离又客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来客:“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吃。”
沈佳茵语气冷淡,只丢下两个字,便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她敛了敛纷乱的心神,把书包放在双人书桌旁的椅子上,拿上睡衣,走出房间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漱。
家里最小的那间杂物间,被改成了她的卧室。狭小的空间里,只塞得下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简易小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低矮的老式衣柜。
对于这些落差与偏心,她早已看淡,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在这个家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前回老家,爷爷奶奶见到沈既凡,总是满脸笑意、疼爱有加;可一看到她,便立刻拉下脸,随口就使唤她做家务杂活。
这么多年过来,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洗漱完毕,她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的电视声依旧断断续续传进来,时针早已指向十一点。
沈既凡第二天明明还要上学,家人却依旧这般无度纵容。
沈佳茵躺倒在床上,点开手机,便看到了陈宴发来的消息。
【宴:睡了吗】
【茵:没有】
她心不在焉地回复,心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晚自习他无故请假,事前没有半句告知,这件事始终卡在她心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早已被他的一举一动轻易牵动。
她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在意,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对话框里,她反反复复敲下想问他请假缘由的文字,又一次次删掉。她拉不下面子主动过问,怕显得自己过分在意;可若是不问,心底那点郁结又始终散不去,指尖在屏幕上反复犹豫,迟迟没能发出半句质问。
这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早点睡吧,别熬夜】
沈佳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终究没有回复,默默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心烦闷无处排解。
片刻后,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下午听到的名字——苏知瑶。
那人清秀明艳,瓜子脸,双眼皮大眼睛,生得一副好容貌。从不按校规穿校服,日常一身大牌穿搭,学校也对她格外纵容,不敢管束。
听说她家背景雄厚,底气十足。性子高傲冷艳,待人疏离难相处,稳居年级第三,和沈佳茵同在一班,身后总有一群人前呼后拥、刻意巴结。
全校皆知,苏知瑶喜欢陈宴,张扬得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
自从察觉到陈宴对她格外不同后,苏知瑶便处处针对刁难沈佳茵。面对对方的刻意挑衅,沈佳茵向来懒得理会。
苏知瑶总在她面前刻意炫耀,说自己和陈宴自幼相识,两家早已默许往来,日后定会嫁给他。
每每这时,沈佳茵只淡淡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离去。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衬得高调张扬的苏知瑶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每每都把苏知瑶气得怒火中烧。
“沈佳茵!你离他远点,陈宴只能是我的!”
望着沈佳茵渐渐走远的背影,苏知瑶忍不住扬声大喊,声响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满眼吃瓜看热闹。
苏知瑶气恼地瞪了圈围观的人,挺直脊背,昂着高傲的头颅,愤怒着一张脸朝反方向快步离开。
沈佳茵缓缓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一看时间,竟已是午夜十二点,时间悄然而逝,快得让人恍然。
次日清晨,沈佳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进教室,落座后便不住打哈欠,一脸困顿萎靡的模样,脑袋懒洋洋地搁在课桌上,平添了几分慵懒软萌。
“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陈宴微微侧过身,朝她凑近几分,俊朗清隽的脸庞猝不及防映入她眼帘。
她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嗓音绵软无力:“没看到。”话音刚落,他自然地抬手搭在她肩头,俯身凑到她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温热气息漫来:“沈佳茵,你不适合撒谎,你一说谎,耳根就会泛红。”
他轻易拆穿了她的借口,周身萦绕着清冽干净的薄荷气息。
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沾着抽烟的习气,唯独陈宴从不沾染半分烟火浊气,身上永远是淡淡的薄荷清香,好闻又安心。
沈佳茵猛地抬手拍开他的手,力道不轻,白皙的手背上瞬间浮现一道清晰的红痕。他肤色本就偏白,手背青筋利落分明,红痕愈发显眼。
陈宴故作吃痛地收回手,微微蹙起眉峰,一脸委屈:“好痛!你打我做什么?”
“谁让你占我便宜的!”沈佳茵坐直身子,白了他一眼,心底还憋着昨晚的别扭,看见他便莫名来气,压根不想搭理。
陈宴察觉出她今日情绪格外反常,心里暗自揣测,莫非是生理期来了?
旁人都说女生生理期时脾气容易暴躁易怒,看她此刻这副别扭又冲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脱口而出:“沈佳茵,你是不是来生理期了?”
沈佳茵闻言身形一滞,下一秒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又羞又恼:“你有病啊,才没有!”
陈宴暗自腹诽:这还不是?脾气也太冲了。
“那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生怕她藏着心事委屈自己。
心底的纠结与别扭,她终究说不出口,只淡淡丢下一句“没事”,便拿出练习册,低头埋首刷题,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窗外清风徐徐,拂动她耳畔细碎的发丝。她垂眸盯着习题的模样眉眼恬静,自带一股温柔恬淡的气质。
陈宴眸光深邃,静静凝望着她。晚风掠过窗棂,捎来她发间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少女鹅蛋脸莹白细腻,眉眼清丽动人,他看得微微失神,半晌才慌忙回过神,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故作随意地摆弄着手边的东西,掩饰心底的悸动。
沈佳茵全心投入习题,并未留意到他这番反常的神色与举动。
——
“茵茵,今天要进组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娜来她家接她去剧组,顺便叮嘱几句。
“收拾好了,走吧。”
沈佳茵素面朝天,未施粉黛的鹅蛋脸清秀乖巧,若忽略掉眼底那抹淡漠清冷,活脱脱像个干净明媚的小太阳。
她内里穿一件白色吊带,外搭黑色短款薄外套,下身搭配黑色高腰修身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上踩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头顶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一身穿搭简约随性,满满都是清纯女大学生的气质。
私下里,她向来偏爱这种舒服自在的穿搭,怎么宽松惬意怎么来。
平日里也极少化妆,总嫌卸妆繁琐麻烦。
旁人看她这般随性,都忍不住感叹,真是有颜任性。
车上,李娜专心开车,沈佳茵坐在后排翻看微博热搜。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视线,她眼底神色骤然凝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冷了几分。
热搜榜首的标题格外醒目:
【苏知瑶低调回国,疑似与未婚夫筹备订婚?】
词条下附带数张照片,一张是苏知瑶现身M1NT会所门口的画面,其余几张皆是会所内的偷拍视角。她身旁坐着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身影,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周身散漫慵懒,自带撩人气场。
男人的脸部虽被刻意打上马赛克,可沈佳茵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陈宴。
他手背靠近指节处,有一颗格外显眼的红痣,这般近距离的细节,绝非路人随手能拍到,背后是谁刻意偷拍,不言而喻。
她望着照片,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沉默不语。
接着,她随手点开下面的评论。
热搜底下早已炸开了锅,评论区密密麻麻挤了上万条留言,热度居高不下。
评论区早已吵作一团,热议刷屏。
“我的天,苏知瑶回国了?”
“哇,苏知瑶这是真回国了?气质也太好了吧!”
“所以旁边这位神秘大佬就是她未婚夫?身形也太绝了。”
“看着好有氛围感,豪门联姻实锤了吧这是。”
“怪不得苏知瑶之前还在外网晒戒指呢,原来是早就有婚约在身。”
“完全看不清脸,但光看身形和气场就绝了,配苏知瑶倒是挺搭。”
“有没有知情大佬扒一扒这位到底是谁啊?好奇死了。”
“别瞎猜了,人家隐私还是留点余地吧,坐等官宣就行。”
各式各样的猜测、羡慕、吃瓜言论一条接一条往下刷,没人猜出马赛克后的人是陈宴。
记者也不敢往陈宴身上扯,怕收到鹰眼集团的律师函。
怕在这一行混不了了。
沈佳茵指尖缓缓划过一条条评论,目光淡漠地落在那张偷拍图上。
旁人只当是豪门千金与神秘男士同框绯闻,只有她心里清清楚楚,那道慵懒坐着的身影,手背上那颗标志性红痣,骗不了任何人。
原来外界眼里,他和苏知瑶才是天造地设、理所当然的一对。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涩意,酸酸闷闷的,堵得人喘不过气。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评论区,关掉微博,将视线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心底却早已乱成一团。
不是自己说了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是会在意!
街边的树影掠过高楼,光线忽明忽暗,映在她沉静的眼眸里,辨不出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