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生春夏》八月霓裳

8、七 大婚前夜。

　　数十匹骏马奔腾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加上圆圆的落日，这景象真美……衣若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家乡，虽没有这般辽阔，却也有种曲径通幽的美，都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很美吧！”身后的人轻声说，手里的鞭子却并没有减速，马儿跑得更快了。“不过，我觉得你更美。”
　　“太子。”衣若听到他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唤了他一声。
　　“你们中原人不是喜欢叫夫君的吗？”他的嗓音还真是洪亮！
　　蛮夷！衣若不满而又羞涩地嘟囔了句：“那不是还没，没成亲嘛！”
　　“哦，那就叫我明琅。”洛太子大声说，“我叫宇文明琅。你现在就叫我明琅，快叫啊！”
　　“明琅。”衣若无奈。
　　“听不见。”
　　“明琅！”衣若放开声音叫了句，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放肆。
　　蛮夷比中原好在——不用藏着掖着！这点让衣若挺欢喜。
　　“好！”明琅挽着她的那只手又紧了紧，消停了一阵，忽而又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衣……哦，我叫贺若。”差点说错话，衣若吐了吐舌头。
　　“嗯，若儿，若儿，很好听的名字！”
　　再好听的名字，被这个蛮夷叫出来都是那么的——粗犷！
　　不知奔腾了有多久，在太阳快要完全下山之前，衣若和明琅终于站到了洛王的牙帐里。
　　“父王，我把若儿接回来了！”
　　“好。”洛王打量了衣若一番，又朝向明琅，“明日就大婚了，让郡主早点儿歇息吧。还有……明琅啊，你也是当了太子、成了亲的人了，以后凡事稳重些，不要总这么毛毛躁躁的。要是……哎，算了，你们歇息去吧。”
　　洛王欲言又止，明琅却不以为意。
　　“那父王，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明琅牵起衣若的手，走出了牙帐，这一握着，就舍不得放开了。
　　“琅儿，明日就成亲了，今天就先让郡主去歇息吧。”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才发现洛王后也跟了出来。这位洛王后长得倒是挺像中原人的，高挑秀美，气质出众，怎么她的宝贝儿子就没有遗传一点她的良好基因呢？衣若暗自想。
　　“思蒹，思葭，以后就由你们俩服侍郡主吧。”
　　“是。”
　　洛王后身后的两个婢子齐声答道，然后出列，站到了衣若的身边。
　　“郡主，请跟我来。”其中的一个婢子开口道。
　　衣若屈膝给洛王后行过礼，又给明琅行过礼，便随两个婢子走了。
　　“莫非母后也要来教训孩儿两句吗？”明琅一脸不高兴。
　　“你啊……真像个孩子，你那性子，是该有个人来为你收收了。要是有你兄长一半的稳当，也不需要你父王母后如此忧心了。”洛王后牵过明琅的手，“看你的样子，怕是挺欢喜这个女子的吧？”
　　“欢不欢喜不都要娶嘛，反正是你们定的！”明琅嘴上假意抱怨，却难掩脸上的笑意。
　　“口是心非！”洛王后宠溺地拍了拍明琅的手，“琅儿，你父王身体也太不如前了，再加上……我看，等你成亲以后，就做监国吧，你父王也能清闲一些。”
　　月色升起，两母子又说了很久的话。明琅喜欢母亲甚于父亲，父亲对他太严厉，从小到大，他闯了祸，都是母亲在父亲面前为他打圆场，他更喜欢永远做母亲的儿子，可以由着性子为所欲为。但现在，确实是他该长大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