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生春夏》八月霓裳

16、一五 拜水大会。

　　贺兰再回房的时候，明珠已经不在了。他应该去澡堂了吧，贺兰稍稍缓了口气。
　　“马怎么样？”
　　明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把贺兰吓了一跳。
　　“你——”
　　他果然换了身干净衣服，看上去似乎比白净了不少，头发也比往常梳得齐整，衬得他的眼眸更加的明亮。贺兰看着他出了神。
　　“春夏！”明珠提高声音叫了她一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真的生病了？”
　　他作势伸手触她的额头，贺兰下意识地往后一闪。
　　“我没事……”脸颊早已绯红。
　　“都让你跟我一起去澡堂，现在已经打烊了，想去也去不成了。你只能随便梳洗一番了。”明珠的话让贺兰紧张的心情又缓解了一些，但他接着又道，“咱们早点歇息吧，明天去看拜水大会。我刚刚听人说，这可以是五年一度的琼国节日哦，没想到让我们赶上了！时辰也不早了，睡吧。”
　　睡——吧！怎么睡？！贺兰死命地摇头。幸而明珠已经自顾自走到床边，没看到她的表情。可是贺兰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在宽衣了。
　　“你干嘛！”贺兰大叫。
　　“睡觉啊，不脱衣服怎么睡觉？”明珠轻描淡写。
　　贺兰吞下了快跳出喉咙的心脏，弱弱地问：“一张床……怎么睡？”
　　“这床挺大的啊。两个人也睡得下。”明珠若有似无地笑了笑，又看了她一眼，“莫非，你想睡地上？”
　　贺兰鸡啄米式点头又来了。
　　“那随便吧。反正我听人说，这边的农家都没有床的，直接睡在地上，这儿的地板都是竹子的，据说睡着也挺舒服。”
　　话音未落，一床毛毯就飞到了贺兰身上。贺兰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明珠却已然躺下了。
　　贺兰随便要了点水，洗漱了一番，然后把毛毯在竹地板上铺垫好，又找了件厚实的衣服当被子，和衣而睡了。
　　待到贺兰睡眼惺忪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覆盖了一条薄毯，她一惊，瞌睡也全醒了。坐起来便看到明珠正在一旁用早膳。
　　“早啊。”明珠爽朗的声音传来，可贺兰只觉得寒彻骨。
　　“呃……嗯，早。”
　　“春夏，你睡觉怎么团成一团啊，还咬手指，像个女……像个小孩子。”
　　……贺兰听他这么说，差点没晕厥。
　　“你赶紧的，拜水大会就要开始了。”明珠宛若没有看到贺兰不知所措的样子，还催促她快点。
　　“好，好！”贺兰闻言迅速地起身收拾起来。
　　一切停当，贺兰跟着明珠来到了大街上。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少有的几个都匆匆地朝同一个方向赶去。他俩也跟上了他们，来到了海岸边。
　　岸边用竹子搭建了高台，祭司正在上面祈祷，民众都虔诚地双手合十，跪地聆听着祭司的祷告词。后来的人也赶紧跪到后排，贺兰和明珠也依样跟在后面。
　　祈祷结束，祭司请上了一个男子。他头戴冠冕，身披大红色的长袍，应该是琼国的王吧，贺兰想。
　　“天赐福我琼国，海赐福我琼民！狂欢吧，我的子民！”
　　大王一声令下，大家都站起身来。贺兰才发现他们一人带了一个瓢，纷纷走到神台下的几口大水缸里舀水。
　　领圣水？贺兰好奇地看着大家。却发现他们舀起水都朝人群泼洒起来。贺兰有些吃惊，这是做什么？
　　“这是他们的习俗，在这一天淋湿，会带来一生的福气和吉祥。”明珠不紧不慢地说，像在对贺兰解释，却并没有看她。
　　哦，原来如此。贺兰正踟躇着，一瓢水从天而降。
　　“啊！”
　　贺兰大叫了一声，睁眼却根本找不见是谁“袭击”了她，正郁闷着，又一瓢水朝她袭来，她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急急地往后退，却发现遍寻不见明珠的身影。
　　“公子莫要躲哦，这都是福水……”身边一个白发老太太好意提醒她。
　　“哦……”她答应着。躲不躲还有用吗？身子都湿透了，要命的是——被水一淋，她的身体轮廓几乎一览无余！
　　天哪，怎么办啊……
　　“春夏！”
　　她一回头，又一瓢水朝她泼过来！是明珠！
　　“你——”
　　“这个给你！”明珠置若罔闻，还递过来一个瓢给她。
　　“不要，我先回客栈了！”
　　“喂——”
　　不等明珠说完，贺兰就急急地跑开了。